13十三章 交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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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既并未就寝,而是独坐于书房中查阅典籍。





油灯将尽,案上横七竖八躺着几本医书与天象星经,却没有一篇能解答长姐身上的谜团。





少年满心挫败,揉了揉眉心。





还是不够勤奋,看的书不够多,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





正颓然间,忽闻院中传来细微的声响。





李既立即警觉,吹灭油灯起身,缓缓推开一条门缝。





只见院中月华如水,倒映树影婆娑。长姐的黄犬便蹲坐于地,向着那片夜色浓重的晦暗处谄媚摇尾。





石桌旁坐着一人,伸出一只被夜色衬托得极为霜白的手掌,嘉奖般轻拍两下犬头。





只此一眼,李既霎时汗毛倒立,倏地推开门扇喝道:“什么人在那?!”





他何时潜入院中的?竟连李凝风的女卫都没察觉!





电光石火间,宿在耳房的女卫闻声而动。





人未掠至,手中的短刀已如流光掷出,“叮”地一声,在空中撞出耀目的火花,而后复又飞回她的手中。





女卫横刀落地,却见几名黑衣暗卫如幽灵浮现,挡住了她方才的全力一击。





自始至终,男人一直静坐石凳,连衣角也未挪动分毫。





月色流转,阴影自他身上一寸寸褪去,露出一张熟悉而冷峻的脸来。





李既曾因挑灯苦读而熬坏了眼睛,夜间视物略有模糊,可当梁昼缓缓抬起眼眸时,他仍是感觉到漫天星月也为之一黯,仿佛世间万千光华都向那张玉色俊美的脸涌去,清晰而耀目。





真是让天下男子都嫉恨的一张脸。





“梁大人夜闯民宅,是嫌被弹劾的罪名还不够?”





李既眯了眯眼,白净的脸庞似凝一层冰霜,“阿姊早与你一刀两断了,还来作甚?”





梁昼略一挥袖,示意元宝先回房。





他接过帕子擦拭指节,漫不经心道:“我找你,是为阿枝。既然你都知道了,想必也察觉出了异样。”





李既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那一瞬的不安,并未逃过上位者的眼睛。





梁昼理袍起身,面前的暗卫也随之往两侧排开,让出道来。





“你没有乱说话,这很好。”





男人道,“来做个交易,如何?”





东厢房,月色入户,照亮榻上少女苍白潮湿的面容。





李濯枝又做噩梦了。





起初只是沐浴后略微头晕倦怠,谁知睡着后,倒愈发胸闷气短起来。





意识在黑暗中不断下坠,最终没入一片冰冷的水流。





她挣扎着想要醒来,却眼皮沉沉如灌铅,无论如何也睁不开、挪不动。





冰冷的寒意自四面八方侵袭,扼住喉咙,挤压胸腔,而后化作灭顶的窒息感。





肺腑的窒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可怖。





李濯枝呼不出,醒不来,只能如涸泽之鱼般急促喘息,蜷缩着,颤抖着,浆出的冷汗很快浸透衣衫。





回到房间的元宝嗅到了危险,轻咬她紧攥的手指,又舔了舔她泛白的脸颊。





见她仍深陷窒息的梦魇,不由急得团团转,转身朝着门外狂吠。





犬吠声打破夜的沉寂,梁昼眸色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来不及多想,他大步朝厢房而去。





“站住!你想作甚!”





李既寒着脸追上,刚欲发怒,却见门扇已被梁昼推开,隐约现出榻上长姐那张潮湿苍白的脸庞。





少年霎时一僵,骇然色变。





“阿姊!阿姊你怎么了!”





未等他扑去榻沿,梁昼已先一步打横抱起长姐绵软的身躯,沉声喝道:“去叫太医!”





……





李濯枝以为自己会溺死在梦里。





颠簸。





急剧的颠簸。





车马疾驰的声响几乎要将她的耳朵震破,有谁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贴着她的耳廓不厌其烦地呢喃低语,一遍又一遍地轻唤她的名字。





那声音如春冰轻冷,仿佛随时会破碎掉。





熟悉的沉檀气息钻入鼻腔,不知为何,那股冰冷的窒息感如潮水般缓慢褪去,新鲜的空气充盈肺腑,呼吸渐趋平稳。





意识混沌之际,她终于被平搁在一片柔软馨香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她身体一向康健,只是曾意外落水,可有此缘故?”先前那道声音问。





“观其脉象,不似心肺受损,这惊悸胸闷之症却不知从何而来。”





另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迟疑回答,“倒是血瘀阻窍,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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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心。淤血在上焦,则善忘多梦……这位小娘子,可有记忆残缺之症?”
  

  

  
“您老只说,要如何救?”
  

  

  
“血瘀之症到好说,短则数日,多则数月能自愈。只是夜间的惊悸之症……”
  

  

  
老者摇首长叹,“唯今之计,先开几副安神理气、活血化瘀的方子,调理数日再做观望……切记,万不可再让她受刺激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李濯枝已然听不清了。
  

  

  
周遭的动静渐小渐弱,如落下一只隔声的钟罩,愈□□缈模糊。
  

  

  
她意识一沉,终于累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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