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偷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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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夕食,李濯枝打算给元宝做个舒服的新窝,置放在自己榻边。





每晚听着狗儿可爱的呼噜声,再多烦忧也可抛之脑后,别提多惬意了!





她心情甚好,哼着乡间小曲儿,抱着侍女们搜罗来的旧竹席与小褥子,对着元宝的身形比划来比划去。





梁昼便坐在一旁的圈椅中,随手勾了几本公文,目光随着她欢快的身影微微流转。





他起身,拿起侍女托盘中的薄被,不经意地靠近:“眼下虽快入夏,然老犬畏寒,需得在簟席上覆一层薄褥。”





“我知道。”李濯枝接过他手中的小被子,捏了捏厚薄,随口问道,“你如今的官阶似乎不小,不用上值?”





“容颜有损,不敢面见天颜。公务回家批阅亦可。”





我怎么感觉是借口呢?





李濯枝嘀咕了一声:“那你回自己房中批阅吧,我要和元宝歇息了。”





她开始下逐客令,梁昼却似听不出言外之意,伸手帮她理了理狗窝的褥子:“你的狗与我相处已久,需闻着我的气味方肯睡下。”





趴在身边的元宝竖起耳朵,很配合地“汪”了声。





“小没出息的,我才是你娘亲!”





李濯枝伸手戳戳小狗脑袋,拍了拍柔软的狗窝,示意它上来。





元宝乖顺地蜷在她的裙边,似是害怕她再次消失,还将下巴小心地搁在了她的绣鞋上,就这么抬起眼皮,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某人亦在看她,如影随形。





“你不会想在此处睡吧?”她问。





“它需要我。”冠冕堂皇的回答。





“你还是梁昼吗?”李濯枝诧异,“从前你若见一根犬毛粘在身上,就膈应得能换三套衣裳,熏十二遍香。如今正是元宝掉毛之季,我告诉你,它的毛发会满天飞,连嘴里都是。”





她叽叽咕咕地絮叨,试图让他知难而退。





梁昼只道:“不妨,习惯了。”





李濯枝半晌无言。





她尚未生育,元宝就像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一想到梁昼竟然耐心照顾了他不喜欢的东西整整十年……





若说没有半分动容,那定然是在撒谎。





可是,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那些年少负气的争执、磋磨与心灰意冷,于她而言仅在昨夕,而非遥远的十年之前。





况且走不通的死路,十年后再走,也不过是再撞一次南墙。





“梁昼,你能替我照顾元宝,我很感激。”





“不必客气,我亦是它的……父亲。”





元宝哼哼两声,表示赞同。





小叛徒!





李濯枝没了脾气,抱起元宝起身:“但你我之间已没有叙旧的必要了。若你喜欢这间屋子,便让给你,我去客舍睡。”





反正都是要和离的人了,她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便做,才不会再委屈自己迁就他。





夜色铺展下来,侍女悄声进门掌灯。





晦暗的烛影中,梁昼始终静坐不动,李濯枝几乎要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终于,他先一步合拢公文,肩上月色清明,似落着一层岑寂的霜。





“这房舍是你的。”他起身道,“一直都是。”





梁昼走了。





李濯枝关门落闩,躺回榻上时,仍有些不可置信??他今日怎么这般好说话?





窝中的老犬看看她,又看看门口的方向,从狗鼻中喷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李濯枝枕着手掌侧躺,望着那双皱巴巴的狗儿眼,嘀咕道:“我与你爹爹迟早要分家的,你只能跟一个,知道吗?”





黄犬好似听懂了,呜咽一声,垂下尾来。





铜壶滴漏,博山炉中香雾袅散。





李濯枝总觉得今夜格外困倦,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月影西斜,门扇上映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黄犬听到动静,立即起身,摇着尾巴小跑至门扇前。





它前爪一搭,人立而起,熟稔地用鼻子拱开了门闩。





门扇推开,梁昼踏着一地清霜,悄无声息地迈进寝房。





“嘘。”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关门时顺带揉了揉狗头,低眸一笑,“好孩子,没白疼你。”





元宝迫不及待地将他领至床榻前,邀功般昂首犬坐。





梁昼便就着榻沿坐下,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锦帐中那张毫不设防的少女睡颜。





他抬手,隔空描摹她的眉眼,从现场的眼睫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饱满丰润的红唇,纤细的脖颈,飞扬的锁骨,凹陷的腰线……





指下是她的温度,鼻端是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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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饮鸩止渴般,将十年来如置沸鼎煎熬的爱欲、怨怼与痛苦,一点点咽回腹中。
  

  

  
再温柔些,再忍耐些。
  

  

  
他的阿枝就在眼前,没人能带走她。
  

  

  
……
  

  

  
李濯枝曾听梁昼讲过一桩典故。
  

  

  
说古时有一位姓荀的美男子,极爱熏香。当他去别人家做客时,连被他坐过的席位都会留下清幽的香味,且三日不散。
  

  

  
这便是“留香荀令”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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