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春波粼粼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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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有方并不着急,不动声色:“口舌之语,说得再对,事后于长辈面前提及也是空话,恐还有话训长辈之嫌。风浪不能平稳过,余波如何处理便显得尤为重要,大事不能把舵,若能处理妥当细枝末节,长辈才能更倚重,事要从小做,权柄要一点点争。”
周二太太笑容温婉,看着扶晦姐妹:“若长辈不听,便后事一概不问、心想着由长辈做主,仍旧是意气之争。”
扶问大叹,“还是做姑娘好,镇日读书作画,当个家真累!”扶晦掀起眼皮,“你就镇日做你诗画大家的梦,且看看那些小姐太太,看着祖父祖母的面子都夸不出口。”扶问不说话了。
周二太太的嫁前课因材施教、娓娓道来,豆大的有年虽诸多人情往来听不很懂,却觉颇有趣,两轮问题过后,她发现自己的问题很拖沓进度,姐姐们都是不需说明的,便悄悄记下,不再发问。
周二太太也借着两个问题基本摸清了有方姐妹的性子,她暗道“可”字,有年一二句话还显出天真童趣,但逻辑已很清晰;有方更不必提,她静静瞧着,觉得有方竟与老太爷十分相像,面上一派冰霜色、思量言行皆慢慢,与旁人意见不同也不会争辩、更不想着说服别人,心中很有丘壑。
她一面想,一面与姑娘们笑,觉得可以进入正题,便问出第三个问题:“现只论为闺阁女子短视之谈:若有一藩王为帝,身边可信心腹稀少,心腹亦自边地来,入京后行事狂悖,遭御史弹劾、被帝王贬黜回边地,当家夫人该如何与之交往?”
这种问题距闺阁很遥远,有方将问题颠来倒去地琢磨,只慎重回答:“既是边地来,本来亦无深交,一概从前之例。”
扶晦姐妹却相视一笑,扶问总算遇见个拿手问题,郎笑一声:“方妹妹莫不是看我们姐妹输得太惨,故意乱答?这题简单,此臣子既是为皇帝削藩而去,若如我周家一般门户,来往不卑不亢之余,自可供些便利与此等新贵发迹之家。”
有方猝然抬头,周二太太早候她这个眼神多时,扶晦两姐妹挨在一起,从侧方看不见她完整的表情,她直面有方,向来柔波浅浅的目光染着锐利的审视,有方对上她的目光,陡然觉得自己常年塑于周身的妥帖外壳被一点点毫不留情地斩落,露出里面短视又懦弱的躯体。
周二太太话语仿佛平平,有方听在耳中只觉胸腔心跳激荡,又羞又慌:“高门世家屹立不倒??是在狂风巨浪中屹立,莫说什么清流风骨,学不会随波逐流或是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守成也难。”
扶问还一无所觉:“每每文史校考上祖父都提点了,我与姐姐都记着呢!前院后宅密不可分、更与朝政密不可分,一家人各司其职,我们不可仗小女子龟缩方寸之地,父兄也不可仗男儿身不屑女眷交往的细节,见微知著、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如此!”
有方静默许久,艰难发问:“何以见得此人是去削藩?”她看着扶晦扶问尚且连思考都不需要,脱口而出,宛如一种根深蒂固的机敏反应,扶问自然顺嘴道,“藩王为帝携新贵臣子,犹如妇人新入别家门,手底下的人再猖狂,权势不稳、也是自己人,边地入京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狂悖是人心常事;主子要辖制下人,自不可叫他们亲如一家,许可御史弹劾,也是常理。”
这两个道理拆开来有方都能头头是道,置于大局中却完全看不透迷瘴下的真章。周二太太这话是直接对着有方说的:“说来,你与晦姐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