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早春寒十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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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扶晦姐姐还没动身去钱塘老家么?”周、韩两家老爷子同为阁臣,只是交情不深、多年各自为政,有时还有龃龉,于是变成了关系一般、礼数周到的同僚关系。如今周老爷子再度还乡,唯一一个在中枢的儿子和韩家八竿子打不着,周扶问头回来韩家被韩家小姐热切相迎。她的手搭在有方手肘上,见她没上回那样僵硬抗拒,便没有松手:“母亲让姐姐在家中待嫁,不许乱跑了,大哥在翰林院还有差事。二哥么,你也知道,他和大伯父大伯母已动身南下了。”
有方当然知道,本来周家人来国公府拜访后,韩氏便为她和有年准备着要去为大舅一家送行,未料没等来准信,只有大舅母一封与大舅口吻如出一辙的手书:“春寒雨急,不必来送。”所以就作罢了。
周扶问主动道:“母亲得了大伯母的嘱咐,近日正让姐姐绣嫁衣、看鱼鳞账呢,她累得头疼,便是允她来想必也不肯来了。”其实周大太太在动身前,已给周扶晦准备好了几个看账的妈妈、丫鬟,俱是看账的能手,又是周家信赖的下人,周扶晦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还是被压到了书案上。
周家姐妹当日与有方抱怨看账的事并非随口,此刻周扶晦颇为烦恼,顺嘴溜了出来,眸光殷切看着有方,有方见左右无人,便低声道:“因为自己会,是最简省的方法。”
周扶问不甚在意:“家中既然养了账房娘子,叫她们做便是。姐姐就是做宗妇的,那也不拘着一定要看账呐?看甚么汉皇身边的子房韩信,主子不必才高、御人才是要紧的。”
有方接不上她引经据典的话,顿了顿,道:“舅母们向来教姐姐们怎么御人?”
周扶问对她问的这个问题觉得奇怪,那日拜访国公府后,大伯母与母亲都说有方不可小觑,她们姊妹几年说不准出嫁了历练上几年都多有不如,她们信服伯母和母亲的话,却不见得厉害的人朝她们讨要心计?她想了想,认真道,“妹妹也知道,其实母亲是要我们学看账的,只是我和姐姐觉得,身边的人已经够用了。都是周家积年老仆、又看着我们长大,心思再纯良也没有了,且覆巢之下,她们为甚么要来害主子?”
有方与她一边朝梨林深处,一边慢慢道:“这不是御人,是赌。姐姐没有与我说你们和这些忠仆如何相处、日常大小事务是个什么奖惩规章,与她们的家人又都赏赐什么、拿捏什么,你只与我说,你觉得她们忠心。”
周扶问沉默,好像对“理所当然”这四个字恍若重识。
其实有方有些尴尬,她入林前把贴身丫鬟都留在了外面,没想到被周扶问挽着一道说话,深林密谈,她一直装哑巴不好,但是实在说不出什么典故来留半句话,又不能像对有年一般质问态度,讲到此处颇有些说教的态度,她直想折身回去,却被周扶问越拉越远。
周扶问心念电转,思虑很快,不多时又朝有方展颜:“妹妹说的是,这样来看,自己会看账才是硬道理。妹妹不要怪我不会说话,幼时……具体是什么年岁已忘了,但那是姑父已过世,印象里听说虞国公府遣送回来一批周家的旧仆,我原本以为是姑姑守寡,不忍她们一道日子孤寂,现在想想大伯母的处置,对这些人各有不同,妹妹那个时候……是遇上欺主的刁奴了吗?”
她语调轻细,满含关怀之意,有方讲得挑三拣四:“也谈不上……那时母亲与我们身边,确实不需要那么多下人。之前的账是我家大伯母帮着管,赵妈妈要照顾有年,便叫信任的人教我看账……待她能分出神检查时,才发现很多地方我都是被教坏的。”
周扶问又是一阵沉默,犹记得年少时外祖母被姑姑拒之门外,在府中伤心垂泪,后来遇上遣还下人的事,自己与姐姐的眼光看来,几乎觉得姑姑要与她们断绝关系了,于是忿忿不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