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早春寒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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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老太太一扫堂下,儿子儿媳莫敢出声,终于切入正题:“你不把沈家的女儿当女儿,这儿子总是你的心头宝,五岁上若非国公爷强逼着,你连奶都不肯断,当个金疙瘩捧着,我都不敢插手,这样都养得不合你心意?说罢,这回又是什么事?”
宋氏本在自己院里头撒过一通火,两个姨娘并三个庶子女全发落了一番,好容易火泄下去了,兜着满腔眼泪过来哭,如今被老太太一阵厉害的话镇住,真是再求也哭得不伦不类。她张了张嘴,泣声弱弱:“皓哥儿……叫王先生逐出门了。”
一旁始终不知前因后果的沈三爷一惊。
老太太还是不动如山的神态,她也不与宋氏说话,对着沈三爷道:“瞧瞧,八岁的孩子送去学堂里念书,居然能闹出这种事,沈家还没出过这样的子弟。不过,你也没什么怕的,反正有个好大哥,什么都替你摆平了,待我百年后也不说分家,与你大哥一张床罢了。”
沈大爷与沈三爷被这夹枪带棒的话说得难堪,沈大爷垂头拼命朝妻子使眼色,韩氏揪着帕子,面色愧疚,声音低低:“母亲别这样说,到底是我疏忽了,也是二哥儿恰好与同窗往逐鹿书院拜访名师,未能照料到皓哥儿。”
老太太轻描淡写:“到底只是隔房的嫂子,已然帮的太多了。”
宋氏惴惴不安,正要再撒泼一番,又听上首老太太道:“你们父亲昨日来了信,说名山已拜完,便在回京的路上了,家中哥儿姐儿的大事,待他回来说罢,这些日子,你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反省,将几个哥儿姐儿送到我房里来。”
沈三爷惊惶,知道事大了,膝行两步:“母亲!儿子家教不严,怎能连累母亲!”
老太太却已说得太多,将谭妈妈叫来,自己起身:“看顾几个孩子何叫连累?”她定定看着两个儿子,“我说句不顾脸皮的话,你们也知道,我从不叫你们去舅家,就是怕你们被染得一身浪荡习气,令国公府的教训你们吃不到,我亦无话可说。”
她自揭娘家的短,眼眸中皆是厉色,却不再有什么处置。宋氏听不太明白,孩子虽然被抱走,可话里话外又是叫老国公爷回来管,她心中蓄着侥幸,倒也不闹了。沈大爷、三爷连连磕头,老太太也不看,回了自己的院落。
沈大爷与弟弟跪着,待韩氏提醒后,才慢慢站起来。他对弟弟一向友爱,现在一不知侄子究竟出了什么事,二又吃了母亲一顿排头,当即什么话也不说,拂袖离去。沈三爷来不及和大哥卖惨,与宋氏各自赌着气回去,见自己两个如花似玉的妾室双眼红肿、怯怯不敢告状,儿女也被老太太身边的人带走了,怒上心头,又和宋氏打了一架。
韩氏一道跪了半晌,被身边妈妈搀起来,也不急着跟上怒气冲冲的丈夫。她身边的秦妈妈小声:“太太,怎么叫您与大爷都跪着了?”仆妇们等在院外,待老太太走后才敢进来。
韩氏摆了摆手,衣裳湿了一片,她轻声:“该听妈妈一句劝的,我这两年也是太轻狂了,幸而老太太给了脸面。”
秦妈妈面色一慌:“太太……”
韩氏道:“走罢,可还有大爷那关要走。”
韩氏一路回了澄日馆,有颜还在自己房中,长子沈景烨守在院门,见她行礼:“母亲,儿子吩咐人备了饭食,母亲用一些罢。”
韩氏看着贴心的长子,“你父亲呢?”
沈景烨面容担忧:“父亲说不饿,便回房了。”
韩氏只点头:“让他们送进房中,我与你父亲一道用。”她深知儿子敦厚的性子,也不欲解释今天的事,“你去罢,别在书房待得太晚。”
沈景烨应是。
韩氏沉吟片刻:“你祖母说你祖父要回来了,我的儿,你的婚事因蒋家姑娘守孝耽搁了这几年,如今姑娘家已出孝期,母亲会为你好好准备,旁的事你都不必管。”
沈景烨骤然被韩氏提起这段婚事,面红过耳:“母亲……”却被韩氏挥退下。韩氏整理好表情,亲自端着一碗浸着侯鲭的面食,并一盏鸭肉羹摆到里屋的炕桌上。沈大爷面上怒气未褪,手握书卷也看不进去,见妻子进来视若无睹。
韩氏柔声:“还在生气?”
沈大爷与妻子一向藏不住话,言语并不克制情绪:“皓哥儿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别与我说你不知道,两个哥儿一同在书院,你三日两日着人去看,定然早知道,为何不与我说!”
韩氏不把他这话当训斥,执玉箸递到沈大爷手中,也不松开他的手,低声娓娓:“老爷这话,就是认我对皓哥儿与咱们的哥儿一视同仁了?”她垂着眼,睫羽长长,耳边坠着一簇清新的玉兰花耳饰,气质温婉,宫灯下与他映出一对亲密的剪影,沈大爷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