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早春寒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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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非阁处虞国公府东边,正院三间七架,两旁厢房、耳房、抱厦兼具,还修了一间中规中矩的书房??这是有方父亲沈二爷在时的格局,他外任福建那年,妻子又查出身孕,便独自赴任,不过半年,先清了寿宁匪患,政绩斐然,又上疏朝廷,加固堤坝。
可惜,彼时朝廷的精力在议储党争,奏疏一压再压,老太爷本瞧着儿子在福建不及党祸,很是放心,未曾想一场暴雨下,只剩棺椁送回家。
有方一路往书房里走,觉非阁冷清寂静,正院的房空了一半,其中一间母亲周氏住着,门扉关得严实,有方也一年见不上她几次,当初觉着刚出生的有年吵,佛经念着,一听小女儿的哭声,便悲戚嚎啕一齐大哭,有方没办法,禀了老太太,将书房与最近的耳房打通修葺,与妹妹同住一间,既能照看妹妹,又不扰母亲清净。
书房门口立着个二八年华的丫头,见有方回来,忙迎她进去:“姑娘回来了,大太太往太太房中送了件狐裘并几本孤本佛经,太太没有开门应声,我记着姑娘的话,便先收下了。”
有方解下披风递给她:“嗯,取来我看看,还有针线,我改一改,给有年用。”
书房里温暖如春日,炭盆熏着,折了两只孤高绽放的梅,床架摆在最里头,屏风不大,只遮了一半的床榻,这点子地方,就站了一位老妈妈与三个服侍整齐的婢女。有方揭帘去看,妹妹摊着大字,睡得小脸红扑扑,藕色的褂子穿在身上,榻上挨着数个老虎、兔子的布偶,系了一排样式不一、颜色鲜活的荷包香囊。
贴身照顾她们长大的赵妈妈拢着有方的手在手炉上,低声道:“十姑娘被我们叫起用了饭才再睡的,这个时辰可要叫起来做些功课?”
有方捂热了手,抹了一把妹妹汗津津的额头:“长身体的时候,叫她睡罢,饭是自己吃的吗?你们没喂吧?”
赵妈妈道:“衣裳和饭都是十姑娘自己穿、自己吃的,去了桌上吃的。”
有方“嗯”了一声,便放下帘,往窗旁的桌案去。她随老太太礼佛再并前厅用饭的时辰一向准,桌上的热茶备得恰好,账本也翻到了她昨日核查的那页,料峭的春光透过雪纸,打在明亮澄澈的砚台中,晃出一圈斑斓的影。
她没有说话,轻声开始打算盘,里头的有年睡得依旧沉,翻身都没有。
两个年岁稍小的丫头继续看顾着有年,大丫鬟居心、居常就着小凳在她身边落座,听她问话,赵妈妈也闲不住,贴着屏风坐,一眼一个姑娘地看,顺便一心二用地做针线活。
觉非阁名下的产业并不多,自沈二爷死后,原本记在二房名下但未改契的产业交回公中,韩氏多次言明只是为二房打理,头几年的银子与账本一月不落地送来,有方跟着赵妈妈学看账,知道这上头没有作假,但就她禀明老国公、老太太,将自己管账的事摆上台面后,就一概拒了。
长辈俱在,没有契书就不是二房的东西。
余下的,只有她每岁生辰父亲添趣给她置办的田庄铺子,原原本本是她的东西。但都不大,就如逗弄孩子的玩具般,只是讨个彩头,好在地段不错,有方请人经营,不盈不亏。唯一大的,是她出生的那年买的林地,足有七百多亩,秋日时颇有盈余。
之后,就是母亲周氏的嫁妆。母亲是钱塘周氏的嫡系女,周氏在京中内阁能臣不多,地方门生却如星子练成网,嫡亲兄长就有三位,清流之首、地方盐官按察使皆有,只是她闭门多年,即便周家老太太亲自上门也不见,有年就从没见过舅家人,这门亲戚近已断了,只每逢年关过礼。
不过有方接手母亲的产业后知道,跟在母亲身边的、周家的老仆,会每年与送礼的周家管事互通有无,确保守寡的女儿不被欺凌侵吞产业。她的嫁妆丰厚,是有方主要打理的东西,有这些老仆在,虽有方不能出门,亦不能开堂问话,也少去她许多麻烦。
日头慢慢升高,有方算盘打得飞快,居心一笔一笔记不漏。待有方停下笔,低头看去,妹妹有年早整好衣裳,梳着双丫髻,缠着绯色丝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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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圈缀着或青或粉的绒花,发丝利落,靠在她腿边,挨她极近,正晃着腿练字。
有方扫去,看她大字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专心,但还是淡声:“沈有年。”
有年立刻坐正了,两腿收好,把笔下这一个字写完,仰起脸,她的眼睛与父母、姐姐都不像,是一双很精神的圆眼,其中漆黑的眸里晕染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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