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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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县衙户房的用印记录里,有一个极不起眼的细节。前任县令在任的最后半年,县衙的用印记录断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一张用印签条都没有。可那三个月里,陈记茶庄在城西收了六片茶山,地契上的印却清清楚楚。





那三个月,谁在管县衙的印?





顾砚之将记录前后翻了几遍,又找出那三个月的钱粮出入账册对照。账册上同样空白了三个月,仿佛整个县衙在那段时间里停摆了。可那三个月正是春茶上市的季节,税银、茶引、商税,样样都在照常征收。





有人在替县衙“代管”那三个月。





顾砚之闭上眼,将这几日所有的人和事在脑子里串了一遍。郑怀安、宋明远、陆秉文、陈有德,以及那个消失的“代管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周主簿曾说过,前任县令秦老爷在位时,县衙重修过一次。修完之后,秦老爷题了那块“宣城县衙”的匾。





那块匾上,“宣”字少了最上面那一点。





如果那一点不是漏写了,而是故意少写的呢?如果那是某种标记,某种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懂的标记?





顾砚之站起身,披上蓑衣,冒雨走到前堂。她仰头去看那块斜挂在门楣上的旧匾。匾上积着灰,字迹模糊。她搬了把凳子来,踩上去,用手去摸那个“宣”字。





指尖在木面上划了一下,触到一道极浅的刻痕。那刻痕藏在漆皮底下,若非她凑得极近,根本看不见。





那是一个记号。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记号。





父亲的私印。





顾砚之从凳子上跳下来,站在雨里,仰头望着那块匾,雨水顺着蓑衣往下淌,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秦老爷。前任宣城县令。





他为什么要在这块匾上留父亲的私印?





她和秦老爷素未谋面,父亲也从未提过这个名字。可父亲把私印留在这块匾上,说明这个人与父亲之间,一定有某种极深的关联。





顾砚之回到后堂,重新翻出那本《江南东道职官志》。秦老爷名叫秦敬之,景和元年至景和三年任宣城县令,后因病致仕,回了原籍湖州。可他致仕的日子,恰好是父亲下狱之后的第三个月。





太巧了。





顾砚之合上册子,慢慢靠到椅背上。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天光从云层后透出来,灰蒙蒙地照进屋里。她闭上眼,将父亲出事前后所有的时间节点在脑中过了一遍。





父亲是景和三年秋天下狱的。秦敬之是同年冬天致仕的。陈有德是那一年开始发迹的。宋明远是那一年升任观察使的。郑怀安是那一年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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