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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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时,宣州府衙大门洞开。
赵守成今日穿了正五品的官服,端坐于府衙正堂之上。堂前两侧分列着府衙的六房书吏和三班衙役,水火棍立在堂下,朱漆的“肃静”“回避”牌一字排开,气势比宣城县衙不知森严了多少。
顾砚之到的时候,堂上已经坐了几个人。赵守成居中,左侧是府衙的推官和经历,右侧空了两个位置,其中一个是为她留的,另一个座前摆了茶盏,却没人坐。顾砚之扫了一眼那空座,心中了然。那是给郑怀安留的位子。
她上前行礼,赵守成点了点头,示意她入座。
“顾大人来得正好。陈有德一案,今日会审。你是原办,案卷可带来了?”
“带来了。”顾砚之将一摞卷宗放在案上,“宣城县衙受理的刘有田茶山地契案、城北码头纵火案、顾渚山茶园纵火案,以及渡口截获伪引案的卷宗,俱在此处。”
赵守成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堂下吩咐道:“带陈有德。”
陈有德是被四个衙役押上堂的。他今日穿了件素净的灰布袍子,头上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比往日消瘦了些,也憔悴了些。可他一进堂来,腰板却挺得直直的,不像是来受审的,倒像是来走个过场的。
他跪在堂下,朝赵守成磕了个头,声音响亮:“草民陈有德,叩见大人。”
赵守成拍下惊堂木:“陈有德,你可知罪?”
“草民不知。”陈有德抬起头来,面上竟带着一丝苦笑,“草民在宣城经营茶业三十余年,向来奉公守法,从不曾做过有违律法之事。不知大人今日提审草民,所为何来?”
赵守成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一本卷宗,朝他掷下去:“刘有田告你强占茶山、伪造地契,城北码头和顾渚山两处纵火案,皆与你陈记茶庄有关,又有渡口截获的七船伪盐引,桩桩件件都指向你。你还要狡辩?”
陈有德不慌不忙地捡起地上的卷宗,翻了两页,竟然笑了。
“大人,这些案子,草民都有话说。”他直起身来,声音不高不低,“刘有田的茶山,草民是花了银子买的,地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真是假,印坊的人一验便知。城北码头那场火,草民的仓库被烧了,损失惨重,草民才是苦主。至于顾渚山……草民在顾渚山连一垄地都没有,谈何纵火?”
“那渡口截获的伪盐引呢?七条船,三千余册假引,从你陈记的仓库里搬出来的,船工供词俱在!”
“大人明鉴。”陈有德的声音始终平稳,“那七条船是草民雇来运茶叶的,舱里装的到底是不是茶叶,草民全凭管事和船工经手,自己并不知晓。若有人借草民的船私运伪引,那是他们背着草民干的。草民也是受害者。”
堂上一阵低低的骚动。
顾砚之坐在一旁,看着陈有德一字一句地为自己开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雪亮。这套说辞,绝非陈有德临时想出来的。背后有人替他打好了腹稿,每一句话都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赵守成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皱了皱眉,将目光投向顾砚之。
顾砚之起身,朝赵守成拱了拱手,然后转向陈有德。
“陈员外,你方才说,那七条船是运茶叶的,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你不知情。好。那下官问你,你的管事曹德贵,你也不认识?”
陈有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道:“曹德贵是草民茶庄的管事,自然认识。”
“那曹德贵在渡口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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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获时,亲口指认那些箱子是从你陈记的仓库装船的。他认得那些箱子,也认得那些册子。陈员外若说不知情,那曹德贵背着你干这些事,图的是什么?”
陈有德沉默了一息,道:“曹德贵吃里扒外,私通外人,草民也是被他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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