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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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宣城时,天已大亮。





顾砚之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城北一处极偏的小门,叫开了一户卖豆腐的人家。那家的女人认识顾平,见人血淋淋地架回来,吓得差点摔了豆浆桶,却也没多问,慌忙将他们让进后院,又跑去请大夫。





顾砚之将顾平安置在顾平自己的住处,离码头近,但极隐蔽。大夫来后,剪开顾平的裤腿,在几处刀口上敷药、包扎。顾平被搬动时醒了一瞬,口里含含糊糊叫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放心。”大夫走后,沈既明靠在门边,受伤的左肩已经简单处理过,用布条吊在胸前。他看了眼床上的顾平,低声道,“他底子不算差,只是失血多了些。养些日子,能好。”





顾砚之坐在床边,用湿布把顾平脸上的泥一点一点擦净。那动作极缓极轻,像在擦拭一件极珍贵又极脆弱的物件。





“我知道。”她说,“他这条命,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没这么容易死。”





沈既明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昨夜那般凶险,他原以为回来之后,顾砚之会愤怒,会咒骂,会摔东西,会红着眼说报仇。可她什么也没做。她只是擦顾平的脸,一盆水擦黑了,又换一盆。





这种沉静,比发作更叫人心里发寒。





等顾平安顿好,顾砚之才回了县衙。





她换下那身满是泥血的夜行衣,洗了脸,梳了头,重新穿上官服。镜中的她除了眼底的血丝和左颊上一道极细的划痕,几乎看不出昨夜曾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她对着铜镜,慢慢将一支木簪插进发间,然后将那半朵莲花佩收进贴身处。





沈既明也已经换过衣裳。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前堂。





堂上,何推官正焦头烂额地应对着一群茶农。那些人天不亮就来了,扛着被烧焦的茶树枝,举着写满冤情的白布,齐刷刷跪在县衙门外。周主簿带着几个皂隶拦在门前,声音都哑了。何推官不停擦汗,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乡亲们,乡亲们,有话好说……”





顾砚之站在堂后,透过半掩的侧门,将外头的乱象看了一阵。





“沈兄,你看这些茶农,昨日还只来几个,今日便来了几十个。”她低声道,“这后面若没人撺掇,我是不信的。”





“陈有德的人混在里面,想把事情闹大。”沈既明也看出来了,“府衙那边正好有理由把‘民变’的帽子扣到你头上。”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扣上这顶帽子。”顾砚之转头看他,“你还能不能骑马?”





沈既明一愣:“现在?骑马上哪儿?”





“去润州。”





沈既明怔住了。





润州,江南东道观察使衙门所在。





“你让我去找宋明远?”他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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