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牡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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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温度还在,等她从惊恐的梦中醒来,手掌还被纪三荀握着,掌心粗粝、滚热。
她迟缓地坐起,将厚实的被子裹在身上,在几近黑色的房间里,看到眼前健硕的身影,挪到床榻前。
纪三荀沉默了一会儿,“吃饭了。”
“我……”窦明复声音忽然一哽,低下头,“吃不下。”
窦明复拽紧被子,“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纪三荀听到那带着颤音的声线,被关在屋外的怒火逐渐消了,“去哪里?”
“清水巷,梁家。”
“那是梁仵作家。”纪三荀握紧的手指倏然松开,微微侧头,极为诧异,很快又不去诧异,见她翻开被褥起来穿鞋,走到衣柜里取出一件外袍披在身上。
天色暗了,他与母亲兄嫂说清缘由,提了灯笼,跟在步子略显踉跄的窦明复身后。
纪三荀到了梁允家门口,抬手敲门,月色朦胧下,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开门。
开门者则是魏牡丹小儿子,梁阿豹,神色憔悴,瞧着门外的二位陌生面孔,音色稚嫩疲累,“请问找谁?”
纪三荀开口,微微弯腰看他,“我是你爹爹的朋友。”
梁允外出归家,恰巧碰见这一幕,往日里与纪三荀、贺博文、梁林秋、郑汉生几位关系不算好,公务在身,会竭尽全力去完成,不会因个人恩怨去拖沓上官交办下来的公务。
仵作之家,无人愿意与他交友,左邻右舍都避之远及。
梁允将手中草药交由幼子,温声叮嘱,“拿去,交由阿姐熬煮。”
窦明复、纪三荀被请进院内。
梁允关上院门,发自内心地轻叹,房屋内传来妻子的剧烈咳嗽声,声音惊人,来不及招呼二人。他匆匆进屋,搀扶住虚弱地趴在床榻边上的发妻,伴他数载的发妻,经历风雨。
“牡丹。”梁允扶起她靠在肩膀上,轻轻地顺抚着她纤弱的后背,掌心触碰到她咳得痉挛的脊背,心底里如同爬满冰锥,在刺痛他的心。
魏牡丹咳得喉咙干痒,气管里有什么刺挠的鬼东西堵住,不管怎么用力去咳,都咳不出来。
她抓着脖子,把皮肉抓破,指甲缝里都有了血痕,都不见有所好转,推开他的双手,趴在床榻,朝床下咳。
起初还能咳出些许痰丝,咳着咳着便只有猩红的血块,痰盂里晃荡的血丝,逐渐发黑。
她悲痛不堪,想哭,却哭不出来,压抑的情绪围绕着她,让她这些天来,一直沉浸在悲哀里,按说,她是已死之人,不该活在世上。
枯瘦如柴的双手,紧紧抠着床榻,模糊的视线,也一直向下看的。
她忽然抑制住强力的咳嗽,瞧着在堂屋门外,晚风浮动下的衣裙,颜色是那样的熟悉,是阿姐给她做的,亲自染得颜色。这一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