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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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铭一直守在营帐里,盯着太医给方景书治伤。
他自己身上大多是擦伤,不算严重,就是脚踝扭伤得厉害。
赵景辰劝了他好几回让他去躺一会儿,说磕到了头睡一觉总是好的。
可他偏不去。
赵元铭原本确实昏昏沉沉的,头也一阵阵发懵。可现在看着方景书的手臂,那点晕乎的感觉就没了,反而清醒得不行。
断箭已被清理出去,可那血洞翻着红肉,疮面左右两边都有撕裂。
他竟一直没喊疼。
“张太医,这孩子的手臂怎么样?”赵元铭声音绷得发紧,目光死死落在那道伤口上。
张太医指尖按着包扎的布条,眉头拧着,一边仔细包扎着一边缓缓摇头。
“回荣王殿下。这箭穿过他的手臂,虽未伤到骨头,可筋脉却撕裂的太过严重。这往后日常动作倒也无妨,只是再想拉开硬弓,怕是难了。”
张太医也见识过这少年前几天的骑射。
谁都记得这少年在秋?猎场百步穿杨的本事。连官家都亲口夸赞箭术卓绝。所以他也真心为少年感到可惜。
赵元铭瞳孔微缩,声音已经发颤:“你说什么?”
不能再拉弓了?可他那么喜欢和他哥哥去打猎……五哥赏给他的西凉弓他明明那么喜欢……
为什么短短两天便要告诉他,他不能再使弓箭了?
“着实可惜。”一旁赵景辰轻声叹惋。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侍卫通传:
“肃王殿下,汪大人说听闻荣王殿下受了伤,十分关切,特遣人来探望,并送了些伤药。”
赵景辰头也没抬,不耐烦道:“回了他,就说太医正在医治,不便打扰。”
侍卫应声退下。
赵元铭却整个人都绷紧了。汪守恩的人怎么每次都来的这么快?根本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还没从上一波情绪里抽身出来,眼下却也只能仓促开口:
“五哥,这孩子救了我的命。把他给我吧……给我当个侍卫。”
赵景辰面露难色:“我是没什么异议。只是,方景书是父皇钦点的人,你我若私下调换??”
“他左手已经废了大半。”
这话出口,赵元铭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却只能咬牙继续说下去:
“他日就算留在五哥身边,也无法上阵杀敌,弓马征战更是做不得,着实……无用。”
他别无办法。
赵景辰性情磊落直白,唯有这般不近人情的借口,才能让他开口向皇帝求旨,将方景书从这虎狼之地挪出。
两人还在思量,床榻上的人忽然出声:
“小人专精剑术,本就不以弓马立身。倒还称不上废人。让荣王殿下费心了,这点皮外伤,并不影响小人为肃王殿下效命。”
多可笑不是吗,就像话本戏文里那样,昏迷的人总能在醒来的时候听到不该听的话。
方景书心里这么想着,隐隐觉得有些好笑。
他用右手撑住床沿慢慢挪下来,跪在赵景辰脚边,额头轻轻磕在地面上:“请肃王殿下放心,小人定不会辜负官家与殿下的抬爱。”
赵元铭一下子急了。这孩子怎么还是这般执拗!
汪守恩屡次三番向五哥讨要此人,次次被五哥拒绝。
可如今他手臂重伤,若依旧留在五哥身边,早晚有一日五哥会懒得与汪守恩纠缠,顺水推舟将他送出去。
一念及此,赵元铭硬生生压下心疼,语气骤然变得冷硬:
“你左手如今难承力气,形同半废。留在肃王殿下身边随军从役,难不成要让军务缠身的肃王日日分心关照你?”
说完他根本不敢去看地上少年的神色,略微僵硬的转头看向赵景辰,继续说道:
“五哥,求你替我向父皇求一份恩典,将他赏给我吧。我府中清闲无重差,只需安居当差便可。就当……就当是我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赵景辰疼他这个弟弟,况且这个理由也足够应付皇帝。
便也不再说什么,点头答应:“行,你难得开口找我要什么。五哥答应你便是。你早点休息,明日我们就去找父皇。”
“多谢五哥。”赵元铭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冲赵景辰轻轻点了点头。
赵景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地上的方景书:“起来吧,你不用太过担心。毕竟你救了荣王殿下,官家不会亏待你的。”
听着自己被当作有瑕疵的物件,在两人手里推来推去。方景书紧握成拳的双手轻颤着,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遵命。”
不久,赵景辰和太医都走了,营帐内只剩下赵元铭和依旧跪伏在地上的方景书。
赵元铭屏退了左右,站在方景书旁边。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俯身想扶起少年,“珩儿,先起来。”
方景书被扶着直起身子,却还是跪在地上。
他看也没看赵元铭,只轻轻地问着:“殿下既然认为我已经是个废人,又何必用这可笑的救命之恩,将小人收于府内。”
“珩儿,我方才的话不是那个意思。”赵元铭解释着,他知道刚才的话实在难听。可只有最直白的理由才能让他五哥松口。
“殿下是什么意思都与小人无关。只是小人实在担不起这个救命之恩。殿下性命尊贵,今日护你也是因为肃王殿下命令在先,分内之事罢了。”
少年语气平淡,可每一个字都结实打在赵元铭脸上,让他觉得无比难堪。
赵元铭僵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可是,我当时听到你唤我阿铭。”
那一声下意识喊出的名字,足以说明他的以命相护不是因为肃王的吩咐。
救他的是珩儿,不是领命行事的方景书。
“当时情况紧急,小人失了分寸,妄呼殿下名讳,罪该万死。”
方景书脊背微僵,向着眼前靴尖的方向膝行两步,微微俯身请罪。
赵元铭眼睛酸涩,哑声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天色已晚,殿下有伤在身,早些歇息吧。”
方景书不等他再说,强撑着站起身。他的小腿包扎得厚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他却能忍得面不改色,转身就要往外走。
“珩儿!你就一定要跟我这样说话吗?”
方景书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赵元铭。
声音也哑了几分:“殿下还是忘了那两月的相处吧。我早说过,若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断然不会救你。”
赵元铭见少年转身要走,心里万般着急,抬脚往前跟了两步。
可他哪有方景书能忍痛,两步踉跄就直接摔了下去。
听到身后的闷响,方景书回头看去,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想去扶。指尖堪堪抬起,又硬生生止住了。
赵元铭也没等他扶,刚摔下去便强撑着爬起来,再次上前靠近他。
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腕,近乎哀求地看着他:
“珩儿,你留下来坐一会儿。就一会儿,我跟你解释清楚,好不好?就一小会儿……若你听完还是不想信我,我也不再逼你。”
他什么都愿意告诉他,他真的再不能忍受少年这样恨他。
他没有做过那些事,他没有害他的父母。
他不想再自己瞒着了,好辛苦。
方景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皱眉开口:“还有这个必要吗?”
“有的。”
赵元铭以为少年不肯答应,胆子大了一些,两手拉住他的手腕。“有必要的。就一小会儿。”
又是一阵沉默,久到赵元铭以为他真的不愿意听,少年才终于松口:
“好。”
??
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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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里的篝火还在燃着。
方慎之心事重重。今日出现的那人反复在他脑海里出现。明明是个陌生人,却总给他很熟悉的感觉。
而且那人的目标若真在围场,弟弟会不会有危险?
这么想着,心里就更慌乱。
“你怎么了?看起来有心事。”沈临从帐子里出来,坐到了他旁边。
方慎之叹了口气,沉声道:“我担心珩儿,心里乱得厉害。”
沈临安慰道:“你也太小看你那弟弟了,他武功那么好,不会有事的。”
又想了想,沈临牵起方慎之的手想牵着他去散散步。
步子刚迈出去,他就被轻轻拽了回去。
“临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方慎之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沈临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我总觉得我不了解你。”他抬头看着月光下的沈临。
晚风拂过他的发丝,几缕墨黑的长发绕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有些痒痒的,让人心神不宁。
沈临的声音很轻,却也答非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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