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暗子浮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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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像千万条鞭子从天上抽下来,抽得海面沸腾。蛇岛北岸的礁石群在雨幕中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黑影,像一群沉默的巨兽蹲伏在海里。林砚的刀架在厉北的颈动脉上,刀锋贴着那层被雨水浸透的皮肤。厉北没有反抗。他甚至把手里的锁龙钱递得更近了些,像在邀请林砚仔细看看。
“这枚钱,和你们手里那枚盘龙钱是一套的。”厉北的声音被雨声削去棱角,听起来出奇地柔和,“天工三枚盘龙钱,分别由三大家族保管,对应三份坐标。但你们知道吗?天工最初铸造的锁龙钱不是三枚,是四枚。第四枚,是给‘守门人’的。”
林砚没有接话,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头发往下淌,遮住了他半边视线。他的手依然很稳,刀也依然贴得很紧。倒是闻青先开了口,声音在雨中冷得发硬:“天工没有第四枚盘龙钱。天工的盘龙钱只授三大家族。你少拿谎话来唬人。”
“天工没有。但厉家离开天工之前,从祖堂里带走了那第四枚。”厉北把掌心那枚铜钱翻到背面,映着闪电的光,林砚看清了。那上面的纹路和他手中那枚盘龙钱极为相似,但中央不是一个空孔,而是一个被盘龙缠绕的“厉”字。铜钱边缘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厉”字右侧一直延伸到边沿。
“厉家的锁龙钱,是后来自己刻的。”闻青说,语调冰寒,“你们想做什么自己清楚。别把自己跟天工相提并论。”
厉北笑了,那笑容在雨里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你说得没错。这枚钱确实是厉家自己铸的。但它能打开的东西,是天工造的。我的先祖厉仲山被逐出天工之后,用他毕生的技艺在海外造了一座‘逆山河’??和天工秘藏异曲同工,互为镜像。天工藏的是山河宝藏,厉家藏的是机关技艺。两者本来是一对。你们拿走了山河,我们只想要机关。这话放在哪里,都不算过分吧?”
“逆山河。”沈知行的声音从林砚身后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摩托艇旁,站到齐膝深的海水里,眼镜上全是雨水,但他的语气像是在古卷上翻到了某个遗忘已久的词条,“我父亲的笔记里提过这个名字。他以为是传说,因为没有任何出土实物能证明厉仲山在海外建过大型工程。你所谓的‘逆山河’,如果只是你们家族口口相传的故事,我不感兴趣。”
厉北望向沈知行,脸上的笑意淡了:“沈知行,你父亲找了半辈子天工秘藏,也找了半辈子厉家的痕迹。你想不想知道,他最后查到了什么?”
沈知行的表情没有变,但林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并拢了一下。那是沈知行在警觉中下意识攥拳的动作。
“你父母在调查暗阁时,发现暗阁最早的海外据点就是厉家提供的船队和中转站。”厉北继续说,“厉家是天工分裂出去的‘第七家’,暗阁是厉仲山留下的壳。三百年来,厉家和暗阁互相利用,又互相吞噬。传到这一代,已经没有人分得清,谁才是真正从暗阁里活下来的那个。”
他转头看向闻青:“你在暗阁待了那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暗阁内部有一个只有极少数人能接触到的‘内库’。那个内库的管理者,不是暗阁首领,而是一个从来不露面的‘厉先生’。你当年烧了暗阁的转运仓库,带走十九件国宝。你以为你逃过了暗阁的追杀,其实你只是没进过那个内库。鬼手不敢告诉你,你父亲当年之所以被抓,不是因为坐标,而是因为他碰了厉家的东西。”
“你闭嘴。”闻青的声音像刀一样斩过来。她的刀已经拔了出来,刀尖正对厉北的咽喉。雨水打在刀身上,溅成细碎的水花。
厉北没有躲,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让刀尖抵住自己的喉结。他的眼睛在雨夜里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疯狂的热度。
“鬼手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没告诉你。”厉北说,“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厉家比暗阁更可怕。”
林砚的手没有因为这番话有丝毫颤抖,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厉北的话里至少有七成可能是故意挑拨。他和暗阁之间的关系绝不是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他手里的厉家锁龙钱是不是真的能打开什么,也没有任何证据。但有一件事林砚已经可以确定:厉北知道得太多了。
沈知行父母的死因、闻青父亲被抓的真相、鬼手隐瞒的秘密、暗阁内库的“厉先生”??这些事情被厉北当众抖出来,不会只是为了图口舌之快。他在攻心。他在拆散他们这些人刚刚建立起来的、比纸还薄的信任。
“你到这里来,想要什么?”林砚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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