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火反噬(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nbsp; 那一缕微弱的冰寒,是他现在唯一能用来对抗业火的东西。可是太少了。
龙髓残息在神火的烘烤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李吒靠在树干上,闭上眼,任由神火在体内撕扯。
脑海里敖丙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伴随着那一声声机甲重炮的轰鸣,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黑色巨兽,疯狂吞噬着他的理智。
不够强。
还是不够强。
若是自己有项羽大帅那样的力量,一戟就能荡平鹰国的机械旅,黑石镇不会被烧,阿丙也不会死。
少年的五指深深刺进冻土,泥土里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却无法熄灭胸膛中那团复仇的烈火。
......
夜幕降临得极快。
南疆战区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吹过第三要塞的岗哨铁塔。
重症舱内没有开灯。
李吒坐在冰冷的铁地板上,双手双脚被粗重的玄铁锁链死死绑在四角的承重柱上。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每到深夜,神火的反噬就会达到顶峰,他怕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把整座要塞的营房化作火海。
锁链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午夜子时。
轰!
一团耀眼的赤红烈焰猛地从李吒胸膛喷涌而出,将整间舱室照得通亮。
少年仰起头,脖颈处的皮肤彻底裂开,赤金色的神脉在皮下剧烈跳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吼??”
一声非人的低吼从李吒喉咙里挤出。
玄铁锁链被拉扯得笔直,精铁铸造的承重柱发出令人心悸的扭曲声。
神火顺着锁链蔓延,将手臂粗细的铁链烧得通红发亮,滚烫的铁环嵌进少年的手腕皮肉中,皮焦肉烂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李吒的瞳孔彻底变成了赤金色,眼底深处的两朵红莲疯狂旋转。
心魔在这一刻暴涨到了极点。
火光中,无数道虚幻的身影浮现出来。
有被机枪扫射倒地的赵铁匠,有在火海中哭喊的黑石镇孩童,还有最后化作冰屑消散的敖丙。
那些身影围着他,张开焦黑的嘴,发出无声的质问:
“为什么死的是我们?”
“为什么你活着?”
“李吒,是你引来了灾祸......”
“是你害死了所有人!”
“闭嘴!”
李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臂猛然发力。
咔嚓!
两根被烧红的玄铁锁链应声崩断!
暴烈的红莲业火化作一圈圈火浪,疯狂冲击着舱室的四壁,特种防爆钢板被烧得向外凸起,警报声响彻整个要塞后方。
“李吒!”
舱门被巨力轰开。
项羽高大的身影跨入火海,单手一挥,霸道无匹的纯阳真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将漫天火浪按回了李吒体内。
项羽上前一步,重重一指点在李吒的眉心处。
狂暴的神火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不甘地缩回了皮肉深处。
李吒身子一软,脱力地栽倒在焦黑的地板上,嘴里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屑的黑血,整个人昏死过去。
项羽站在狼藉一片的舱室中央,低头看着这个浑身焦黑的少年,脸色沉得可怕。
林莽快步跑进舱内,看着断裂的玄铁锁链,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帅,这孩子体内的心魔已经生根了。”
林莽声音发颤。
“红莲业火专烧神魂与污浊,他心里全是对敖丙的愧疚和对力量的执念,业火借着这股执念反噬,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他的神智就会被完全烧成白痴。”
项羽收回手,掌心的玄铁护腕已经被烫得发红。
“穿梭机什么时候到?”
项羽沉声问道。
“半个时辰后在后山密林降落。”
林莽低头回答。
项羽弯腰,将地上的李吒抱了起来。
少年轻得像是一具干枯的木架子,体温高得吓人。
“送走。”
项羽冷冷吐出两个字。
“留在这里,东海的眼线和南疆的流言,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林莽咬了咬牙,低声道:
“大帅,外面的风声......已经压不住了。”
......
与此同时。
距离第三要塞五十里外的一座茶棚内。
几名身穿各色武道服饰的武者正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木桌旁,低声交谈着。
桌角上放着几个粗瓷大碗,里面的劣质茶水泛着一层油花。
“听说了吗?前天红河渡口那一仗,根本不是项羽的主力打赢的。”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武者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说道。
“是一个南疆学府的辎重兵,叫什么李吒的,在战场上突然发了疯,唤出了一片妖火。”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冷笑了一声:
“什么妖火,那是太古邪法!老子有个同乡在第二要塞当医官,亲眼看见那小子身上长满了赤红色的鳞片,一顿饭要吃十斤生牛肉!”
“不止啊!”
另一名干瘦武者凑上前来,眼神闪烁。
“黑石镇知道吧?原本鹰国人只是路过搜查,结果那小子引动妖火,把整座镇子三千多口人全烧成了飞灰!”
“连赵铁匠那样几十年的老实人,都被他身上的火毒烤成了干尸!”
茶棚里的几个散修武者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真?那要塞那边怎么说是大捷?”
“大捷个屁!”
八字胡武者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那是项羽为了遮丑!你想想,鹰国的三十多台重装机甲,凭什么一个连开脉境都没到的泥腿子能全灭了?这不是妖孽附体是什么?”
“我听说次亚佛国的高僧已经发话了,那小子是南岭大荒深处逃出来的天灾凶煞,专门克扣人族国运的。”
“只要他留在南疆一天,鹰国的重炮和佛国的业力就会源源不断压过来!”
“那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功臣,他就是个招来灾厄的妖异祸根!”
“迟早有一天,他会把整座南疆烧成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
流言如同一场无形的瘟疫,借着夜色,在南疆各大要塞、补给站、黑市和茶馆酒肆之间疯狂蔓延。
每一张嘴都在添油加醋,每一个字都在将那个在泥沼中拼死阻敌的少年,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在南疆边境的一座山头上。
几名身穿黑色战术紧身衣的探子收起手中的传讯符?,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
符?的暗纹上,清晰地印着东海王家的赤虎标记。
夜风呼啸,将荒原上的流言吹得越来越远,直奔东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