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准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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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西市已经收尽了灯,雨后屋檐上的水一滴滴落在空摊上,远处偶尔响起一声船橹,声音从黑沉沉的河面上传来,又很快散开。
惠通木匣上的封条很完整,壬字十二号正引背后也没有押记,盐场的原簿里也只有唐七的名字。
“私押不写在正引上,查十遍背面也是查不出来的。”邵掌柜拿着那张纸,困意全没了,“若每张真引外头都藏着这么一张旧纸,我这几只木匣子还算保了什么?”
“保了正引也不会被拿去再兑一次。”许知闲道,“没保住的正引底下没有别的债。”
她让陈老吏在验引页上分别添出“卖契”和“押契”两栏,卖契写应交多少盐,押契写借了多少钱,以多少盐作保,两样分开,不能混记或者把两边的斤数相加。
处理完这些后,许知闲便回到了县衙,书房里的茶已经被换过了。
陆承安仍坐在桌案后,手边摊着东平码头送来的最后几张旧纸,灯芯被剪短了一截。
许知闲站在门边:“你一直没走吗?”
“总页还没合完。”
“等了多久?”
“不到一盏茶。”
许知闲拿起他的茶杯看了看,茶汤已经泡得有些发苦,杯壁也只剩下一点余温,看完后她没拆穿,又把杯子放了回去,抽出压在砚台下的步骤单,提起笔。
第四项后面落下一道墨勾,还剩下最后一项。
陆承安看见了,没多问,只问:“正引如何?”
“真的,背面很干净。”许知闲坐在他对面,把卖契和押契分栏的验引页递了过去,“但也正因为太干净了,谁都以为自己手里拿的那个是第一张纸。”
陆承安接过时,指尖沾到了一点尚未干透的墨,他没理会,接着低头看着验引页,道:“明日把三家仓行的旧押契另抄一遍,同引号的,不管是卖了盐还是押了钱,须全部并到一页。”
“还要写实际交过多少定钱,借钱有没有实际支付。”许知闲补充道。
“好。”
“统一日到,不能只写日子,东码头和西市差半日,也有可能回多卖一回,补时辰。”
“可以,让经手人补时辰,补不出的,则记作时辰不明。”
两人一人添一栏,陈老吏则在前堂誊写总页。
窗纸从墨黑渐渐透出一层灰时,驿卒拍响了县衙大门,怀里还抱着一只油布筒,马鞍上全是泥点子。
府里的批复到了。
白沙场因连雨冲坏晒池,原定五月初十兑付的盐引,准予顺延至六月初十,官印、骑缝印和随文盐场清册,一样不少。
消息还没有贴出县衙,西市就已经有人把白沙场的净引喊到了十四文一斤。
三日前十一文还有人嫌冒险的纸,在批复到达的这一夜里,成了人人争抢的便宜。
许知闲看着那张刚盖上“有争议”小印的五十斤,底下对应的盐货也从可能一斤都没有,涨到了市价至少七十文。
天色才亮,惠通的伙计便跌跌撞撞跑进来:“陆大人,许姑娘,仓门堵住了。”
他喘了两口气,手里举着四张不同仓行的留底:“四个引号全重了,拿纸的人都说,自己才是该最先领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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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通的仓门被拍到第三遍时,门闩已经开始发颤了。
“开门。”
“我的契昨日就已经补过了,凭什么不让我验?”
“县衙盖了印,今日就该认!”
雨停后出了太阳,仓檐上的水还没干透,二十几双鞋就把门前的泥踩得稀烂,日头一晒,湿土、汗气和仓里漏出来的盐腥味混在一处,原本挂在檐下的小价牌已经被挤歪了,上面新写的“十四文”只露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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