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收粮写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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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涨到一百二十文,你缺十石,差价便是三百二十文。”“所以还留着二十四石的余数。”
“若二十四石也少呢?”
许知闲看着田里刚盖上的一层薄土:“到时候该花钱买粮就买,总不能随意坏账,信誉重要。”
宋小满把短数的赔法写下,又在旁边留出了一块空白:“全县同灾怎么办?”
“县衙灾册有记,三批都可往后顺延,最长一月,一个月后若是还不能交,盐行可以选择解掉未交的那一批,我退回那一批定钱,不赔市价差。”
“若只有青禾受灾呢?”
“不算,这个可以直接去别村补。”
“路断了呢?”
“西码头还在临水县,哪条路没断,就换哪条路,全县都运不进城,再按照县衙封路的日数顺延,不和灾期一同混算。”
宋小满写到这里,笔停了停:“你现在是能赔的钱都写给盐行了,若盐行违约,到日不收呢?”
许知闲思考片刻后:“货到西码头,验明合样,但是盐行不收,已支付的定钱不退。”
宋小满补充道:“但是必须付清这一批的余款,粮由他们自己看守,过夜的仓钱不能算到你的头上。”
“写!若盐船改道东乡,昨日我和邵掌柜说过,另算车脚,这个也要写上。”
树下原本弥散的是湿土翻上来的气味,现在又覆盖上了墨水味,混合起来倒也是有些好闻,宋小满顺着许知闲方才所述一条一条往下补,在进行誊写。
许知闲则来回查看十段田界,哪里撒得厚,便让人把剩下的一把挪到薄的地方。
日头逐渐升高,许知闲掌心的细布开始被汗浸透,伤口又重新发疼,便不再碰种,拿起一根细树枝在土边作记号。
过了中午,周逢春的媳妇送来一只竹篮,里面是几碗粟饭,两碟腌菜,还有几个用粗布包着的炊饼。
刘嫂几个人先坐到树荫下吃饭,许知闲刚端起一碗,远处又有人喊西头的种不够,她便又放下碗,拿着升斗走过去。
等她把两只竹筐的余种匀开,饭上已经落了几片叶子。
北洼那边的人也在这时回来了,陈老吏的衣摆溅满了泥点,手里头的灾册还夹着七八张新写的邻户认帖,丁五则扛着公秤木箱,脸晒得发红,一到树下便开始找水。
陆承安则走到田埂上,把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放到许知闲还没动的饭碗旁边:“周家的饭菜不合胃口?”
“方才缺种,没空吃。”
“现在呢?”
“匀完了,刚准备吃。”
“那吃。”
许知闲看了一眼油纸包:“这是什么?”
“陈老吏带的炊饼。”
许知闲扭头去看陈老吏,他正在不远处喝水,听见这句,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布袋,又默默把袋口系上。
许知闲又抬头看向陆承安,用“你不会下毒了吧”的表情看着他。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直接略过她走到宋小满旁边,摊开灾册:“剩下二十一户,田亩与发种簿都能对得上,有三户今日才排到牛,种还在家中,陈伯已经看过袋口的木牌,也记了邻田,县衙只能证明种已经发到户了,不能证明今日种已经下地。”
宋小满默默把这句话照样誊写进附页。
邵掌柜抹了把额角的汗:“我花定钱买秋粮,总不能给这三户等牛吧?”
“你的契只要求核清田亩、领种和种账。”许知闲拆开油纸包,咬了口炊饼,边嚼边分析道,“也没要求今日那二十三户都得全部下完种。”
“所以我现在也只等你这三亩了。”
此时,黄牛已经走到了第七段,许知闲吃完半块饼,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粟饭,饭粒有点硬,就着腌萝卜倒也能下嘴,她吃得很慢,饭吃到一半时,木犁又往前走了一大截。
邵掌柜拿过宋小满新写的卖契,从第一行慢慢往下看,看到附页的三十二户时,他点了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