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谢亭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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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开伤者的鞋面,鞋袜退下后,小腿和脚背擦掉了一大片皮,脚踝已经肿起来了,不过好在骨头没有明显的错位。药童抱着一卷细布挤进来,年纪不过十三四,额头全是汗:“师兄,仁济堂的车堵在东街,我跑过来的。”
“洗伤口的药。”
“在底下。”
谢亭云接过药瓶,把晾温的开水一点点淋过伤处,看着船工疼得抓紧了船板,他便停上一停,等脚不再乱动,再继续接着清理盐粒。
“骨头应当没断,今日不能下地,先夹住脚踝,回堂后再细看。”
“谢大夫,药钱…”
“先看伤,钱让你们掌柜晚些送到仁济堂来。”
谢亭云用两片薄木夹住船工的脚踝,布条一圈圈缠好,打结的时候,他看见旁白递过来一截麻绳,顺着麻绳抬眼,才发现是许知闲。
“布条不够长。”许知闲说道。
“麻绳太粗,会磨伤。”
许知闲把绳子收回:“那算了。”
谢亭云的目光落到她掌心,磨破的水泡已经裂开一道口,边上还有泥土:“你的手也要洗。”
“小伤。”
“伤小,但是泥不少,会发炎。”
药童没忍住笑了一声。
谢亭云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干净的细布,连同一只拇指大的药盒递给她:“洗净后薄薄抹一层,别再直接握锄柄。”
许知闲没接:“多少钱?”
“这点药不算。”
“为什么?”
“方才借你挡了一阵河风。”
许知闲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站到位置,不是挡住的光么?
谢亭云已经低头收剪子,没有再解释什么。
青衣伙计把船工扶上门板,叫人往仁济堂送,木盆里还剩小半盆晾温的水,许知闲照谢亭云说的洗净掌心,薄薄抹了药,又用细布缠了两圈。
伙计回到仓墙前,看见她还拿着卖契,问道:“邵掌柜在船上等,你这粮食还买不买?”
许知闲把药盒塞进衣襟:“卖!”
船上的跳板沾了水,脚踩上去微微下沉,船舷内侧结着一层白霜,几个伙计正把翻倒的盐重新装进筐里,地上还留着一串带血的脚印。
船尾青布篷下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褐色短褂,皮肤被河风晒的发红,右手虎口长着很厚的茧,桌上没有茶,只有一本账簿,公秤砝码和一碗已经坨了的面饼。
“许知闲?”他看了看契尾,“我是惠通盐行的邵掌柜,听说你有五十四石秋粮,要卖三十石。”
“是。”
“田契、粮契、保人,你带了哪样?”
“粮契。”
许知闲把二十三张欠契放到案上,邵掌柜没碰她拟好的卖契,而是将下面的欠契一张张摊开,没看一户,便拿笔在旁边记下领种数,应还数和田亩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