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没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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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逢春站在门外,裤腿上全是半干的泥,鞋边还挂着几根断掉的粟苗,因为走得太急,喘得厉害,手里头还攥着一块湿土。
“周叔?”
许知闲连忙走上前去,周逢春一边喘着一边把那块湿土掰开,里面埋着几粒泡胀的粟种,种皮已经发黑,手指一碰便流出白浆,还能闻到隐隐约约很上头的臭味。
许知闲脸上的笑马上就消失了,柳三娘忙倒了碗凉水递给周逢春。
周逢春喝得很急,喝完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村里北洼的地泡了三日,二十三户,三十七亩,种下去的粟烂了一大半,再不补种,这一季就空了。”
宋小满合上账册:“还差多少种?”
“至少二十石,县城两家种铺都说卖完了,东乡肯匀种的人,一斗也已经喊到了四十文。”
院子里刚卸下的十石干粟就堆在廊下,原先的青麻绳已经化成了宋小满自己打的结,袋口还压着三个人的手印契。
周逢春看见了,走过去,打开粮袋,抓了一把,捏开一粒,又放到鼻下闻了闻:“这是新粟?”
“范掌柜今日刚送来的干粮。”柳三娘道,“西灶刚合完本钱。”
“知闲,”周逢春转过身,“这十石能不能先让给青禾村?”
“不能。”柳三娘答得很快。
周逢春手里还攥着那把粟,听见这两个字,手背绷得发白。
廊下十石干粟刚卸下车,麻袋底下还垫着新木条,西灶的烟道还是热的。
“这是三个人合本买的。”柳三娘把粮从周逢春手里接过来,倒回袋中,“六百六十文是我的钱,许知闲和宋小满各出了四百九十文,她说让,我的灶就没粟可用,我就得饿肚子。”
周逢春看向许知闲。
许知闲想了片刻:“村里现在有多少现钱?”
“一两二钱。”
“二十三户,才凑得一两二钱?”
“屋子要修,牛要喂,前些日子还跟着你守桥。”周逢春把手上的湿土擦在裤腿上,说话的时候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谁家的钱都是从灶灰里扒出来的。”
许知闲转过头:“我就问问你们。”
“你没回问钱,都不像是只问问。”宋小满学着许知闲之前翻白眼的样子,把东灶的账推到一旁,抽出了一张空纸,“即使我们肯卖,这些也是干粮,能不能下种,没人验过。”
周逢春马上说道:“粮颗粒饱满,没有受潮。”
“丰年粮行只保它能吃,可没保它能发芽。”
周逢春重新抓起几粒,掐开仔细看了看,粮心是白的,闻着也没有陈气,可放得太久,晒得太狠的粟,可以煮饭,但是落地未必肯出苗。
许知闲沉思了一会问:“泡一夜能看出来吗?”
“来不及。”周逢春说道,“若真等它冒白尖,地里又要耽误个一两日,还得每袋都试,不能只试一把。”
许知闲知道自己只会吃饭,不会种地,突然想起了游戏刚开始送的新手种子,问道:“我卖你的那袋呢?”
“播在我家北洼了。”周逢春说道,“也烂了,你现在想买回去,只能去泥地里捞了。”
许知闲摸了摸鼻尖:“那村里还有谁家留种了?”
“南坡的地没淹,有几户留了补种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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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湾村和上河村也有。”
“你没问?”
“问了。”周逢春脸色更差了,“自家苗才露头,谁敢把最后一袋种借出去,等会再下一场大雨,他们也得补。”
“借当然不可能借了。”许知闲问,“拿干粮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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