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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细雨绵绵,一场春雨后气温便升高些,小雨初停,广润别院的灯火亮了一夜。
虞宁觉得头疼欲裂,她撑着软榻坐起身,腕间忽然传来一阵冰凉触感,一条细长锁链正自她腕间延伸出去,另一端牢牢扣在床栏之上。
她闭上眼。
就不该相信他。
是自己失算了,还以为他跟几年前一样那么听话呢。
她掀开被褥下榻,锁链拖动,在地毯上发出声响。
屋里几乎不透光,只有一点光线从门窗上的缝隙里透进来,就算是白日也和黑夜无异。
沈却还真是了解她,屋内所有尖锐器物都已被收走,连茶盏都换成了木制的,地面铺满厚厚的波斯地毯,桌角柜沿皆裹着软布,就连榻边都堆着数个绣枕。
房门忽然被推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赤金凤冠、织金霞帔、珍珠璎珞,满眼殷红。
虞宁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她们忙里忙外将屋中的陈设一点点换掉。
沈却的审美一向古典,床幔换成了暗红织金的帐幔,床头摆上了一盏白玉长明灯。丫鬟点燃灯芯,暖黄的光晕便漫开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温软。
一套崭新的喜服被挂在屏风旁,虞宁目光扫过去,又落在案几上。
那里摆着一纸婚书,还有一对合卺杯。
“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
无人应声,几个丫鬟像是没听见一般,只低着头忙手里的活。
虞宁正要再问,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却缓步走了进来,今日他穿了一身绛红色圆领袍,衣襟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
众人纷纷行礼退下。
虞宁抬起手腕故意将铁链晃得叮当作响:“给我解开。”
沈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走到案前,拿起那对合卺杯中的一只斟满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落回案上,他看着另一只杯子:“四年前,我就是这样与你完礼的。”
沈却将另一只杯子也斟满放回原处,杯底碰上桌面,发出“咯哒”一声轻响,听的虞宁心头发怵。
合卺杯旁的那张旧婚书,四年前他已经在自己的名字旁按下了手印,但虞宁的位子至今空着。
沈却取出红泥,重新在自己的名字旁按下手印,鲜红的指印覆在旧痕旁。
一新一旧。
虞宁看着他的动作,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沈却拿着红泥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敢??”
话还未说完,眼前人忽然屈膝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阿宁,那时候我以为只要你还在,哪怕只是一个牌位,我也能当作你没有离开。”
虞宁剩下的话堵在喉间,灯火落进沈却眼底,映出一点极浅的水光。
“但我一直不敢告诉自己那场婚礼算数,我拜过你的牌位,与你饮过合卺酒,也曾在所有人面前称你为妻,可你都不在。”
他将红泥往她面前递了几分:“所以今日,我想聘你为妻。”
虞宁记得第一次听见沈却开口时她就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如今又是柔声细语的求她,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耳边却传来清脆的一声警醒。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都要忘了自己现在正被他锁着呢。
虽然这些年她也很想他,听见他说他娶了她牌位时,她又羞恼又心疼。
可视线从他恳求的双目移到手腕上的铜锁,那一点动摇又被一桶冷水浇醒。
她退了半步。
“沈却,你不能把我锁在这里再问我要不要嫁给你。你把我锁住了,却还要我亲口告诉你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那我就算说了‘愿意’,你敢信吗?”
那一瞬,虞宁仿佛看见他的温润从容被狠狠撕开。
是他变了吗?
不,不是。
初见时他便掐着她的脖子,目光也是这样的冷漠、偏执、睚眦必报。原温润君子不过是一层皮,皮囊之下的沈却,也许本就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虞宁反问道,猛地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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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腕上的铜锁又往他眼前晃了晃。
“沈大人是瞎了吗?”铁链骤然绷紧,勒得她腕骨泛红,“你给我解开,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半晌,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阿宁,你别把我当傻子,我给你解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你肯定会逃的吧?”
说着话,他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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