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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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霜刚坐上马车，便哈欠连连。





昨日轮值守夜，她先是听见里间太子殿下唤她的声音，进去之后，却被殿下冷着脸喝退。





她一时茫然无措，只得依言退出。





重新躺回榻上，半晌后，听见内室传来????的响动，似是殿下起身下榻了。





隔着屏风望见烛火摇曳，没有殿下的吩咐，她不敢再贸然进去服侍，却也不敢安心睡去。





就这般半悬着心，浑浑噩噩熬了半夜。





马车骨碌碌摇晃前行，更催得人困意深浓，不消片刻，霖霜已倚着车厢沉沉睡去。





直至到了驿馆外，才被人叫醒。





驿馆的人认出是东宫的车架，恭敬地将霖霜引至举子们所居的西厢。





霖霜先去看望了那日受伤最重的裴景山。





时值七月，正是暑气最盛之时，午后闷热的小院里，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子穿着一身浆洗发白的灰布长衫，斑驳的光影正落在他单薄的肩头。





“裴??”





驿丞正要出声唤他，却被霖霜止住。





但彼时裴景山已听见了他们的响动，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望过来。





看清是霖霜，他双眸亮起，正要执卷行礼，却因心绪激动，不受控制地猛咳起来。





霖霜忙上前斟茶递于他，岂料他连退三步，咳得更猛了。





霖霜只得放下茶盅，静立在原地。





半晌后，他原本苍白的脸，此时已咳得通红，倒显得脸色红润起来，拱手道：“不敢劳烦姑娘。”





霖霜问：“公子的伤势，如今可无碍了？”





“承蒙姑娘搭救，晚生堪堪保住一条性命，姑娘大恩，晚生没齿难忘。”





说着，裴景山撩起长袍，便要跪下。





霖霜大惊，忙扶住他：“保护进京殿试举子的安危，本就是东宫职责所在，不敢承公子如此大礼。”





她说话间，目光往身后轻瞥了一眼。裴景山会意，侧身将她请入房中用茶。





霖霜见他缓缓合上房门，才低声道：“城外遭山匪劫杀之事，并非意外。此回太子殿下虽探得一些眉目，却因势所迫，暂不能即刻为诸位讨回公道。”





“纵使身居高位，亦有诸多掣肘，还望公子体谅。”





裴景山忙道：“晚生岂敢有丝毫怨怼。某寒窗苦读十载，所求不过凭才学报效朝廷。奈何出身寒微，既无家世荫庇，又不懂钻营人情，始终难入中正官青眼。幸得太子殿下重兴科考，这才有机缘入京赴考，一朝能直面天颜，一遂胸中抱负。”





“天下寒门学子，皆感念殿下再造之恩。”他言罢，向霖霜深深一揖。





霖霜轻轻托住他的手臂：“诸位这心意，我定会代为转达殿下。”





她一面寒暄问着他的伤势，一面信步在房中打量。





霖霜抬眼略扫视房间，屋内陈设极其简陋，除了驿馆本有的两张窄榻、一方木桌并两把旧椅，便再寻不出什么精细物件。没有置衣的箱笼，就连榻上铺的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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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驿馆提供的素色粗布褥子。
  

  

  
书案上倒是垒着许多泛黄卷边的旧书册，案角搁着一块青石，压着几张边缘起毛的草纸。
  

  

  
裴景山紧攥着袖口，呆站在不远处，只觉霖霜的视线仿佛燃烧的火把，将所过之处都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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