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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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霖霜站在明德殿前,眺望着重名门外黑漆漆的暗巷。
锦兰走上前,跟着探着脖子往外瞧,半晌仍不见动静,忍不住低声问道:“姑姑,殿下的晚膳还要继续温着吗?”
霖霜侧眸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这么晚还未出宫,想必今夜是留宿宫中了。”
锦兰应声退下,霖霜又在阶前立了半晌,正欲转身回房时,忽闻一阵清脆的銮铃声响自远处传来。她倏然回身,只见一辆青篷马车悬着两盏昏黄的绢灯,碾着夜色徐徐驶近。
霖霜疾步下阶迎去。
刚出府门,便见林寒之正搀着魏珏从马车上下来。
她忙上前搭手,几人簇拥着将魏珏扶进少阳殿。
服侍魏珏歇下后,霖霜退出寝殿,这才得空拉住林寒之:“这是怎么一回事?殿下怎么这会儿才出宫,还醉成这副模样?”
林寒之浅叹一声:“殿下一早便出宫了,在醉仙阁里喝了一日……”
霖霜面露不解,分明走时还好好的。
“陛下驳回了殿下继续深查的奏请,听闻户部尚书刘文厚已一力承担下所有罪责,在狱中自戕。礼部郎中王承业和刘昶等人被陛下下旨抄家流放。”林寒之道。
“赵榆呢?”
林寒之神色恹恹道:“革去中书舍人一职,酌贬为成州司马。”
成州虽远离长安却地处漕运枢纽,实是个清闲美差。如此处置,不啻是明贬暗保,令他得以全身而退。
霖霜道:“想来……是有人在保他,是中书令?”
林寒之情绪低落地摇了摇头:“中书令是否插手尚未可知,只听闻??”他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此事不知怎的,大皇子竟也牵涉其中。”
此话一出,二人皆一阵沉默。
送走林寒之,重返寝殿时,却见魏珏脸色苍白,额间沁着细密冷汗,唇瓣微启,口中似有若无地呢喃着。
霖霜听不清他的吩咐,只好附耳过去,半晌才听见两个含糊不清的字:“……父皇。”
她心内一时莫名酸涩,命侍女取来用热水绞过的软帕,轻覆在他额上。
魏珏素有胃疾,这般酗酒之后,整夜辗转痛楚难眠。霖霜给他喂过醒酒的汤药,之后便守在榻边,寸步未离。
直至天色泛青,魏珏才渐渐安稳下来,她亦朦胧睡去。
再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寝殿之内寂静空旷。
想来殿下已入宫上朝了。霖霜暗悔自己竟未能起身服侍梳洗,神色恹恹地沿廊往回走,却在转角处瞥见了林寒之的身影。
他正倚靠在一处回廊下,望着高处的阁楼。
霖霜走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禁讶异道:“殿下今日这么早便下朝了?”
林寒之望着阁楼上那道孤清的身影,低声道:“陛下有旨,太子殿下在大宝积寺贪墨一案中查办有功,特准休沐,近日……都不必入朝理政了。”
此后数日,魏珏终日独坐阁楼之上。即便霖霜前去,也说不上几句话便会被他冷淡斥退。
她束手无策,决定去一趟栖云岭。
*
翌日,魏珏收到仲元德从栖云岭送来的书信,信上言数日未见,邀他前往栖云岭小住。
老师相邀,他自不敢推辞,当日便命霖霜打点行装。
栖云岭气候较都城清寒一些,幸而霖霜前一日已去过,特意拣选了几件厚实的衣裳,一并安置妥当。
两人抵达栖云岭时,日已西落。
仲元德穿着一身素色道袍,站在院子里,看着小厮在霖霜的指挥下,从马车上搬下一箱又一箱物什,不由捻须笑道:“小霖霜,你这是将半个东宫都搬来我这栖云岭了罢?”
霖霜笑着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箱,里头端放着一尊莹润的玉清天尊像。
仲元德抚须大笑,立时改口:“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除却她和魏珏起居所用的一应物件,以及两箱备给仲元德的物件,她还额外带了许多山上少有的瓜果蔬菜,当夜便给他们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仲元德极是称意,席间对霖霜赞不绝口。
谈及近事,他似不经意般问了一句,“大宝积寺一案如何?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魏珏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多谢老师挂心,现已尘埃落定。”
仲元德并未追问,只点了点头:“那便好,恰逢你休沐,便在我这里好好地住上几日。”
二人以茶代酒,叙话至深夜,霖霜便侍立在旁。
偶聊及魏珏少时旧事,仲元德忍俊不禁:“记得一年盛暑,皇后见你贪凉嗜冰,便命人将坤元殿的冰皆锁入冰室。也不知你如何寻来了钥匙,竟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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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凿了一大碗的冰酪,一气吃尽。第二日听学时闹了一整日肚子。”
霖霜正立在窗下剪烛,魏珏轻瞥屋内突然晃动的烛光,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嗔道:“老师。”
仲元德朗然大笑,整间屋子都是他开怀的笑声。
霖霜收敛笑意,适时走上前道:“听闻望云峰的日出极美,不若明日一同上山观景可好?”
仲元德连忙摆摆手:“望云峰离此处有一个时辰的山路,我老咯,还是你们年青人去罢。”
山路果然崎岖难行,加之霖霜久居东宫,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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