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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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学坐落在云阳县城东,是个两进出的院子。
前院供生员读书,后院是教官起居之所。
院中有棵百年银杏,叶子在深秋里黄得透亮,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一片金色的雨。
赵砚初是县试案首,入县学本应是顺理成章的事。可这日他踏进明伦堂时,堂里的说笑声却骤然静了下来。
十几个生员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嫉妒甚至敌意,却唯独没有善意。
赵砚初只当没看见,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从袖中取出书卷,低头翻阅。
“瞧瞧,这不是赵大案首吗?”一个公鸭嗓忽然响起。
赵砚初抬头看去,是个穿着宝蓝色茧绸袍子的少年,十六七岁模样,生得白胖,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嘲弄。
“怎么坐那么远,莫不是怕我们这些同窗沾了你的才气?”
明伦堂里响起几声低笑。
赵砚初认出此人。
他叫钱文栋,县里钱员外家的小儿子,家里捐了个监生,素来与周?交好。周?落榜后说是在家养病,钱文栋便成了县学里最爱出头的刺头。
“钱兄说笑了。”赵砚初声音平淡,“只是来得迟,随便寻个位置。”
“随便寻个位置?”钱文栋不依不饶,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赵砚初案前,用折扇敲了敲他的书,“这明伦堂的位置,可不是随便坐的。你一个靠女人卖吃食养着的穷酸,也配与我们同席?”
这话说得露骨至极。
赵砚初放下书,慢慢站起来。他比钱文栋高出大半个头,这一站,倒把钱文栋逼得仰起脸来。
“你方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却冷得让人后颈发凉。
钱文栋心下一怯,但仗着人多,仍硬着头皮道:“我说,你不过是……”
“钱文栋。”
明伦堂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呵斥。
孙夫子背着手站在门槛外,面色铁青。他身后还跟着个年约四十的瘦高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儒衫,正是县学的训导周先生。
“县学重地,尔等不思进取,却在此行口舌之快。成何体统?”孙夫子迈步进来,锐利的目光在钱文栋脸上一扫,“你,抄《学记》二十遍,明日交来。”
钱文栋脸涨得通红,却不敢顶撞,只愤愤地低下了头。
“还有你。”孙夫子转向赵砚初,语气稍缓,“砚初,你随我来。”
赵砚初跟着孙夫子出了明伦堂,一路走到后院那棵银杏树下。
周先生也跟了来。
孙夫子看着赵砚初,先叹了口气,才道:“砚初,你今日受委屈了。钱文栋那帮人,仗着家里有钱,素来不把寒门子弟放在眼里,你莫要放在心上。”
赵砚初摇头:“学生无碍。”
“无碍便好。”孙夫子点头,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只是有件事我得先跟你透个底,县学里的廪生,按例每月有考校,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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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直接报府学。钱家与县衙有些关系,我怕他们会在这上头做文章。你千万要把学业放在首位,别跟他们正面冲突。”
赵砚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只道:“学生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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