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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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莺莺先烧了一锅滚水,把先前做好的肉饼重新蒸热,又煮了两枚鸡蛋,冲了一碗热乎乎的糖水。
等赵砚初穿戴整齐从里屋出来,堂屋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先吃。”师莺莺把筷子递过去,“吃饱了才有力气写文章。”
赵砚初默默把鸡蛋剥了壳,放回她碗里:“一人一半。”
师莺莺本想说不要,对上他的眼睛,到底还是吃了。
蛋煮得刚刚好,蛋黄绵密,不干不噎。两人安安静静吃完早饭,天边刚泛起第一道灰白。
“我昨晚想了一宿。”师莺莺放下筷子,从里屋翻出一把桃木梳,走到赵砚初身后,“今日考试,我帮你把头发重新束一束,你平时自己束得马虎,考试讲究个好精神。头发束好了,人都精神三分。”
她说着,手指已经抚上他的发。
赵砚初的头发又黑又密,师莺莺握着那把旧桃木梳,从发顶一梳到底。
“你的头发真好。”她小声说了一句,又觉得自己这样怪傻的,赶紧补道,“就是太长了,等考完我给你修一修。”
赵砚初安静地坐着,任她摆弄。她的手指很软,时不时擦过他的耳尖,带着微微的凉意。
“好了。”师莺莺最后用一根青色发带将他的发束好,退开一步端详了端详,满意地点头,“这样就精神多了,赵砚初,你今日这模样往考棚里一坐,主考不给你加分都没道理。”
赵砚初抬手碰了碰束得整整齐齐的发,笑道:“走吧。”
他起身去拿竹箱。
师莺莺拦住他:“等一下。”
她快步走进里屋,拿出一条自己编的红绳,两端各缀着一枚如黄豆大小的银铃。
“我给你系上。”她蹲下身,把红绳系在赵砚初手腕上,打了个牢靠的结,“这是我前几日去庙里求的。主持说,带着它,能保平安。”
赵砚初垂眼看她,她低头的模样十分认真。
“好了。”师莺莺起身,拍拍他手腕,“有它替你坐镇,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
赵砚初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红绳,那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走了。”他低声说。
***
考场设在县衙西侧。
还没走到,远远便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有提着灯笼送考的,有揣着手打哈欠的,有临阵磨枪捧书猛看的。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焦躁,混着深秋清晨特有的凉意。
师莺莺一直把赵砚初送到考棚门口,衙役正逐一核查号牌,考生们鱼贯而入。
赵砚初排在队伍里,回头看师莺莺一眼。
她站在人群外,踮着脚尖朝他挥手。
“好好考!考完了我请你吃大餐!”
赵砚初点了点头,转过身,一步步走进考棚的大门。
师莺莺一直目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抱着胳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个考生进了考场,直到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轰”地合上,把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她忽然觉得,这扇门关上的那一刻,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小块。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送自家孩子进考场的娘亲,又像送夫出征的妇人。
她没当过娘,也没嫁过人,却在这一刻把两样滋味都尝了个遍。
不知过了多久,考场外的人散了不少,只有几个和她一样的家属还守在附近。
师莺莺没走,来来回回地在考场外那半条青石板街上踱步。
深秋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外衫裹得更紧了些。
时间仿佛拉长了三倍,她一会儿担心赵砚初的手会冷,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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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怕他写到一半饿。
明知道竹箱里备足了干粮和姜糖,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最后,她索性拐进了考场斜对面的一家小茶铺,要了碗最便宜的大碗茶,在角落寻了个能望见考场门口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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