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太学礼经藏血书(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平,书脊朝外,和先前分毫不差。她坐回书案前,望着满架的书,脑子里忽然浮起半月前的太学讲堂。那时她还没有被禁足。那一日的讲席来了一位贵客。
王茂弘是替天子视学来的,尚书令的冠服,满堂的博士、祭酒陪着,在讲堂首座坐了。诸生讲《曲礼》,讲到「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那一节,王茂弘含笑听了半日,忽然开口,问主讲的博士:「礼之大防,先生以为首要在哪一条?」
博士说了许多。王茂弘只是微笑,末了自己抬手,点了点堂下诸生腰间,缓缓道:「在各安其分。士佩笔,武佩刀。笔入刀鞘,是为悖;刀入讲堂,是为犯。老夫常说,武人握刀,便是犯上。不是他要反,是刀这个东西,本不该出现在它该在的鞘之外。礼者,所以定名器、绝觊觎也。名器一乱,臣敢议君,子敢议父,寒门敢议士族,这天下,便没有一日的安宁。」
他说这话时,声音温润,目光从满堂青衿上缓缓扫过,在她这个女讲席身上停了一停,还朝她极和气地点了点头。满堂的人都在颔首,说王公讲得透辟,她那时也随众坐着,心里虽有一处隐隐硌着,却驳不出名目来。
半月后,西州的柳林里,十二把匕首从礼器的模子里铸出来,捅进北府兵卒的肩胛。
谢珩之在经阁的雨声里睁开眼。她终于知道当日那处硌着她的是什么了。武人握刀是犯上,士人铸刀为礼器,便不是杀人,是定名器。刀若在武人手里,刀是凶器;刀若铸成宗祠祭器、再由祭器磨成匕首送进柳荫,刀就还是礼。合不合礼,从来不看刀上有没有血,只看握刀的那只手姓什么。
这一层,比她叔父的朱砂笔,又冷了十分。
雨下到傍晚才停。阁门外忽然起了喧哗。
起先只是远处的人声,接着是门客的呵斥、什么东西摔在青砖上的闷响,再后来,一个少年变声期的嗓子,压不住地喊了一声:「这是北府韩大哥的血衣!求谢家姑娘看一眼!」
谢珩之猛地起身,扑到窗棂边。
经阁下是东园的侧门。暮色里,一个十五六岁、挑着柴担的少年被四五个门客死死按在地上,柴捆散了一地,柴担的夹层里露出半件灰扑扑的、被血浸透又干透变硬的军衣。少年的脸被摁在青砖缝里,还在挣,嗓子喊劈了:「西州官道!十二把金刀子!韩大哥替将军挡的刀!他让俺把衣裳带回来,给建康城里讲理的人看一眼!」
门客一掌掴在他嘴上,血立刻顺着下巴下来了。
「住手。」
谢珩之的声音从阁上传下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半层楼梯,扶着栏杆站着,素衣,散发,声音不高,满院却都静了一瞬,「把人放开。把那件衣裳拿上来,我看。」
门客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我看一眼,」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一件死人的衣裳,也担待不起么?还是说,你们也知道,这衣裳上有什么东西,是谢氏不敢看的?」
就在这时,月洞门那头,传来藜杖点地的声音。
谢严明来了。他换了家常的深衣,冠却一丝不乱,显然是听见通报,特意整衣出来的。他在侧门的台阶上站定,先看了一眼地上被按住的少年,又看了一眼那摊血衣,最后才把目光抬到她脸上。
「珩之。」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尾音也没有挑,这比他发怒更叫人发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挑柴的、当兵的、挨杖的、送血衣的,如今都知道建康城里有个谢珩之,专替这些人出头。你是陈郡谢氏的女儿,太学的讲席,不是北府军设在乌衣巷的招兵旗。」
谢珩之迎着他的目光:「叔父,我只问一句。西州官道上,是谁杀的人。」
「西州的事,有有司,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