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周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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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在睡梦中是为数不多的能拥有幸福的时刻,眼睛一闭便可以逃离现实的惨状,即使这样,很多人连这样短暂的幸福都被剥夺了。一早起来,想到又是新的一天,便毫无精气神可言,不光人看起来灰头土脸,天也灰着脸,日头惨白兮兮更是悲凉极了,看着是要飘雪的预兆。
路上结着冰,一走一过直打出溜滑,狗冻得张不开嘴,街上也冷冷清清的,但有两个地方可热闹的很,一个是博坊,一个便是庙宇。
这又何尝不是某种意义上的殊途同归,虽然同样有关于命运,只不过前者是渴望得到命运的偏袒改写人生,后者是求命运垂怜高抬贵手罢了。
虽是白天,博坊内也是门窗紧闭,厅堂大梁上挂着一排排红灯笼,楼上设有包房雅间,楼下大堂红木八仙大案一一排开,何等气派。牌案最外围是休息区,狭窄又昏暗,有人在打盹,有人在发呆,大案上方蜡烛粗壮,烛火摇曳,柔和又明亮,使人目光不自觉被牌桌吸引,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时间在这里停止了。
每张牌桌前都挤满了人,他们的影子堆叠在一起,飘忽不定,似起舞的幽灵。阿争沿着一条条过道走过去,仔细看着周围的人,她是过来找人的。人一多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就有些难以言喻了,还好她蒙了面纱,能起一点隔挡作用。
“大大大”“小小小”的吆喝声与银子铜板碰撞出天籁,有人狂笑,有人沉默,有人不动声色,有人捶胸顿足。他们的眼神或发亮,或呆滞,或猩红,但对于他们来说,这里都是希望之地,是梦想之地。
命运从来不会对他们温柔以待,可在这里,只要不下桌,人人都有机会改写自己的命运,实现他们的幻梦。
阿争捏着鼻子溜了一会儿,一无所获,正对着楼梯有张椅子腾出来了,这里是个好地方,不光是大厅,楼上出入的也都能收入眼中。她坐在那四处张望,等着等着,还真等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上下来。
那是怀府管家徐福。
福叔怎么会在这?
阿争包的再严实俩人也是老相识,徐福看见阿争也是一愣,他一个示意,阿争便跟上,一起出了博坊。
“福叔怎么在这?”
“这正是我要问的,此地危险,姑娘独自前来,阿婆可知晓?”
来这种毒地,阿争当然不会和阿婆打报备了,本想瞒天过海,却在天边海边碰上熟人,属实尴尬。
“姑娘你别瞒我,”徐福单刀直入,“博坊那破落户徐老六是不是昨个劫了你东西?”
自阿争离开怀府后,虽已派人将阿争平安护送回到了医馆,怀远知心神依旧不宁,便嘱人去查近日诸事,阿争被博坊打手截住的事就先传到他耳朵里。
怀远知登时清楚了,为何阿争对他语焉不详,受了委屈却没和他提及一丝一毫,这事儿竟还牵扯到周亥那杂碎,涉及到边军,她便将这事隐去,自己扛下了。怀远知心中郁结,为何阿争不肯依靠他,可细细琢磨,又觉阿争在意他,护他,心里又微微窃喜,就这样郁结和欢喜交织在一起,拉扯着他,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周亥这人生性好赌,欠了博坊几十两银子,利滚利,利滚利,像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却不偿还,便故意躲起来,很久不来一趟了。若是一般人早就棍棒伺候,卖房卖地卖妻卖子,没啥可卖就以身抵债,可周亥不是一般人,苍蝇再小也是肉,他官再小也是个伍长,这世道,他们就是规矩,就是法度,任由为非作歹也无可奈何。
博坊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地下营生,靠着维系关系,靠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活。周亥小人得志,平日里仗着他亲戚周伍的威风作威作福,博坊以为他必有油水,便派人盯梢,这一跟便有发现。
周亥常出现在沈阿婆医馆门口,他有时进去,有时在门口探头探脑。这医馆里就一老太太和她孙女,想必那小姑娘就是周亥的相好的,俩人密会,于是就想从阿争身上榨出钱来。
徐老六是个破落户,贪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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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但心狠手辣,欠了赌债还不上,就靠给博坊当打手催收抵债,便派徐老六带人跟着阿争。
阿争在路上碰见周亥时,知道躲不掉,本想打个招呼赶快离开,可周亥慢悠悠抽出长刀往阿争身前一横,把她拦住了。
“站住。”
“篮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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