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怀府怀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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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独,阿争定期去看望,那天阿争去看望郭老太,老太太一个人生活困难又有腿疾,那几日雨大,老房子漏雨,阿争顺带帮忙看看。
她最近本就因为枯骨病的事四处奔走,还要义诊寻药,休息的少,在来的路上又偏逢大雨,吹了冷风,脑子有些昏昏沉沉。梯子搬出来,阿争架上“噔噔噔”就上房,那木梯子不知多久没见天日了,被腐蚀,被虫蛀,内里早已脆弱不堪,哪禁得起她这么用力。爬到一半时,“咔嚓”一脚踩断了横梁,阿争一脚踩空了。
她本身个高腿长,那梯子又没多高,这个高度她直接跳下来都是轻松,或许是阿争太过疲惫,脑子混沌,身子也不会动了,直接狠狠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阿争被抬回医馆后一直高热不退,夜半醒来时,迷迷糊糊的,看到阿婆还在自己身边。清醒些才是慌乱的开始,她以为自己染上了枯骨病,她不让沈莲翠再进她的屋,计算着日子,想象自己变成一具枯骨时她没哭,一想到老太太也染上了,是她害死的,想到这,就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还有怀远知,他会不会来找她,她幻想着能见他一面,又在心中祈祷千万别来,她还写了封信想把没来得及说的话告诉他,但一想到是告别内心便天崩地裂,甚至她起了隐秘的念头,他会为她难过多久呢,会一直记得她吗?以往这些她是不敢想的,反正都快死了,想想又怎样呢。
还有她的孩子帮,以后受欺负了谁给他们撑腰,还有那些她定期看望的老人,谁去给他们送药,捶腿,打柴……大家又会怎样看待她的死,当医女都被吸了魂的消息被广为传播,又会引起怎样的恐慌和绝望……
阿争茶不思饭不想的瘦了,她在第七天夜里告别了所有的爱和恨,安详的闭上眼睛,第八天清晨,她看着崭新升起的太阳和阿婆看痴儿一般的眼神,忍不住把阿婆熊抱起来,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样明朗可爱,纵使被猪油蒙了心白白忧郁了几天,但好在不是枯骨病,她还活着,心里的石头才终于稳稳落下地来。
事后阿婆跟她说,她这一晕,给郭老太太也差点吓晕了,梯子砸下来虽然没伤到人,但把老太太家拴在木桩子上的驴给惊着了。那是只在磨坊拉了一辈子磨的老驴,要卖给屠宰场时被老太太买下了,她跟这驴有感情,不如两个老东西一起做伴过日子。这驴受了惊吓后围着木桩子绕圈,就像那时围着磨一样,被绳子勒死了。阿婆知道后要赔给郭老太驴钱,可郭老太怎么也不要,沈家祖孙医者仁心为她义诊,做人得有良心,她哪能要这个钱呢。
阿争的这些复杂内心戏当然不可能跟怀远知和盘托出,但毕竟他问起了,一些细节只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带过,怀远知还是眉头紧皱,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真没事儿,”阿争拍拍肩膀,拍拍胳膊,示意自己身体倍棒,“反倒是你,让人担心。”
怀远知越听越觉心惊,一种没由来的寒凉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到了嘴边上的话,变成一阵猛烈咳嗽。他捂着嘴,脊背随着胸膛的震颤起伏,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他脱力的把身体砸向垫子,眼睛微闭,搭在被子上的手微微颤抖。
阿争倒了一杯温水,怀远知接过去,抿了一小口。
作为一个医馆伙计,回春妙手沈莲翠的孙女,沈争的确学艺不精,至今对怀远知的病都是一知半解。怀远知自幼体弱多病,在临秀这个山美水美的小城休养,一住就是十六七年,这些年他深居简出,身体一直是阿婆在帮忙调理。他时常来医馆,有时帮着晒药材,有时帮着写方子,有时只是静静坐着,看阿婆和阿争忙活。
他和阿争十多岁就认识了,当然,这些都是阿婆后来和她说的,毕竟现在她还是一个在记忆恢复期的糊涂蛋。
五年前,阿争去山上采药,雨后路滑,她一脚踏空,从坡上咕噜咕噜滚下来撞了脑袋,幸运的是脑袋没有开花保住一条小命,遗憾的是她记忆全失,忘了阿婆,也忘了怀远知。而这些年,也是他们,为她于风雨中搭起了一方安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