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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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茶换过一回,顾凌曦才到。





她已在太极殿卸下轻甲,换了身杏黄窄袖衣裙,腰间仍系着革带。走过庭院时,恰有宫人抬着两盆兰草经过,挡住了半边石径。宫人忙着跪下,她先托住盆沿,往旁边让了让。





“抱稳了再行礼,这样跪下去,花盆先磕着膝盖。”





说完便提步上阶,不待通禀的人再喊一声,已经望见帘后的林冬亦。





“二嫂。”





这一声叫得清亮。林冬亦起身相迎,她已屈膝行了半礼,随即笑着从身后侍女手里接过一只匣子。





“先别忙着招待我,容我把赔罪的东西呈上来。”





林冬亦笑道:“公主何罪之有?”





“二哥二嫂大婚没有回来,贺礼又迟了这么久,岂不是两桩罪?”顾凌曦说着,看了眼顾舒玄,“二哥从前在信里教训我,做错了事,总要先认。我今日认得够快,他便不好再罚。”





顾舒玄本在旁边等着她见礼,闻言,失笑道:“才回来便拿我堵你二嫂的嘴?”





“哪里敢。我是请二嫂替我说情。”





她将匣子放到林冬亦面前,开了铜扣。里头是一对漓州银丝嵌玉的簪环,玉色不浓,银叶薄而精巧,拈在手里几乎觉不出分量。另有两扇小小的螺钿屏,画着江南水巷,撑篙的舟人只有指甲盖大,神态却颇为生动。





“京里的金玉,我怕挑不好。漓州有家老铺子,做这一手很有名。我请他将边缘磨圆些,平日梳头也能戴,不至于一动便扯着头发。”





林冬亦拈起一枚耳环,在掌心看了看:“这样精细,想来费了不少工夫。”





“工夫是老师傅费的,我只费了几回口舌。”顾凌曦坐下,直截了当地道,“他头一回做的叶子太尖,我不肯收,他还说是我不懂。后来我当着他的面往头上一簪,扯掉好几根头发,他才认了。”





问云正在斟茶,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





顾凌曦却毫不在意,转而看向那对小屏:“这个二哥也有份。你们一人一扇,吵架的时候摆到中间,谁也看不见谁,兴许就吵不起来了。”





“亏你想得出来。”顾舒玄道。





林冬亦将两扇小屏并在一起,弯起眉眼:“这么矮,恐怕挡不住。”





“那就劳烦二哥坐低些。”





此话一出,三人一时都笑了。





林冬亦初见她,原还有些生疏。这几句说下来,倒像早已相识,不必每一个称呼都在心中转过几遍。





顾凌曦也不挑位置,坐在离窗最近的一张椅上,将路上带回来的东西一件件指给她看。有给顾舒玄的薄皮书囊,也有给顾盼昀的新弓弦。说到最后,才从匣底取出一封厚厚的信。





“还有这个,可不能算在我的贺礼里。”





信封上写着“冬亦亲启”,落笔稍重,末尾的一捺压得很平。





她一眼便认出来,连伸手去接都快了些。





“叔父的信?”





“我启程前送来的。你叔父听说我要入京,连夜写了这些,托我亲手交给你。原还想带几坛腌笋,我怕一路颠簸,坛子破了弄坏你的衣料,便替他拒了。”





“他定是不肯。”





“可不是。还说这些年行军,什么样的坛子没带过,偏到我这里便不成了。”





林冬亦低头笑了,手中信封却握得很紧。





叔父从前在侯府,最爱带些不好搬动的东西。一年送过半人高的桂树,进不去内院,又不肯让人截枝,最后与林章一道挪了许久。林冬亦那时尚小,站在廊上看热闹,被他瞧见,隔着枝叶冲她招手,说等开了花便有桂糖吃。





今年再开花时,她却已经进了宫。





“先看信吧。”顾凌曦将茶端起来,“我方才在父皇那里用了点心,此时不饿。你只管看,叫二哥陪我说说话便是。”





顾舒玄依言坐下,问起沿途驿站的情形。





林冬亦走到窗边,小心拆开封口。





信里先问侯府诸人,又问她旧疾可好,末了才说自己。早先伤处已不妨骑马,近来还与部下试过一回弓,只是被军医撞见,挨了好一通劝。怕她担忧,又特意补了一句,并未逞强,箭只放了两支。





那句“两支”写在行间,字比旁处小,像是封信之前才想起来添上去的。





底下另有半行小字:你小时候偷骑你兄长的马,叫我替你瞒着,我可没漏过一个字。





林冬亦险些将信举到脸前,挡住自己的笑。那哪里是问安,分明是在讨她的好,盼着她不要写信回去告到军医跟前。可那一回她连马背都未能爬上去,才踩住马镫,便被兄长拎了下来,叔父的嘴再严,也没能帮上半点忙。





她记得那日午后天很热,林章将她抱到马前,让她摸马额上的白毛。叔父站在旁边,非说小孩子不摔一回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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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记性,待她当真把膝盖磕红了,又是他先叫人拿药。
  

  

  
这些话,在侯府时日日都能听,听得多了,还嫌他们总将自己当孩子。如今隔着一张纸,竟连训她的那几句都舍不得略过去。
  

  

  
林冬亦看着,不由又笑,眼中却渐渐有了湿意。
  

  

  
信中没有多少大事,连漓州今年的雨都写了。城西河埠修了石阶,往日卖糖糕的老人将铺子交给儿子,味道没有变;营中一匹爱踢槽的老马终于肯安生吃草,却不许旁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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