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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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多保一日,便是一日。”
阁中静得只剩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宇贵妃重新倚回他肩头:“若你真出了事呢?”
“娘娘只管说,从不认得奴才。”
“这宫里谁不认得徐公公?”
“那便说,只认得御前的徐临越,不认得今夜这个。”
宇贵妃抚过他鬓边的黑发,半晌没有作声。
三更将至,徐临越起身。她亲手替他理好衣襟,又把拂尘递过去。指尖触到柄尾银扣时,她略停了一停,到底没有追问。
角门合拢后,宇贵妃独自在暗处站了片刻,才命贴身宫女百合掌灯。
“尚服局明日送秋衣来。”百合低声问,“东宫那边仍照旧送两匹软烟罗么?”
“再添一匹藕荷色的。”宇贵妃坐到妆台前,任百合重新绾发,“她肤色白,穿着好看。”
铜镜里的人眉目温柔,神情沉静。暖香阁中的灯火一灭,那个怀念母国、盼着朝局生乱的女子便也跟着隐去了。
天亮后,她仍穿正一品贵妃的织金宫衣。深青衣料暗绣折枝牡丹,鬓边簪一对衔珠金雀,腰间白玉双鱼走起路来几乎无声。六宫嫔妃见到的,只会是端庄持重的宇贵妃。
翌日,恒济药行旧址果然多了几双眼睛。
药行早改作纸马铺。陆家长媳也已年过六旬,随幼子住在城西,以替人缝寿衣度日。白术先到旧址问话,午后又登陆家门,沿途不曾遮掩行迹。
入夜,一个黑衣人翻进陆家后院,直奔西厢房。他在床板下摸索半晌,寻不见所谓的旧账,便取出火折,想将屋中箱笼一并烧了。
火星尚未落下,一粒石子穿窗而入,正中他的腕骨。
白术从梁上跃下,一脚踩灭火折。来人不肯恋战,撞窗而逃,骑马穿过城西夜市,钻进宣平坊一间尚未打烊的当铺。
当铺有前后两门。白术追进去时,只见后门兀自摇晃,地上落着一枚不足一两的银锞。
银锞底部铸有六瓣水莲。
大宏官银皆铸官号,民间碎银并无定式,六瓣水莲却是南国旧商路用来验银的记号。白术往来边地多年,一眼便认出来。
青石路上还留着半枚残蹄印,左后方齐整地缺了一角,不似自然磨损。白术拓下印痕,又从当铺后巷拾到半截乌漆缰绳。缰绳内层夹着细铜丝,是宫马监为防仪仗马惊厥才会用的制式。
来人即便不是宫里的人,骑的也一定是宫里的马。
他没有再追。回到陆家后,只让随从安置好受惊的老妇,答应次日送银修窗。
世上本没有那半册账,却有人当了真。
消息送回画秉轩时,顾寻萧正在与赵贵嫔对弈。
白术把银锞放在棋盘边:“来人身手寻常,不像禁军。他进当铺后便没了踪影。那间当铺的东家祖籍南地,二十年前随商队入京,与如今的南国没有明面往来。”
“明面没有,便查暗处。”顾寻萧拈起银锞,“徐临越若只是奉父皇之命放出假册,不必为一笔虚构的账杀人灭口,更不必动用南国旧银。”
赵贵嫔道:“也可能是陛下要把戏做足。”
“所以还要再试一次。”顾寻萧把银锞还给白术,“查马,不查当铺。陆家没有账的消息也压住,明日继续放话,就说半册账已经到了我手里。”
“徐临越若知道中计,恐怕会立即断线。”赵贵嫔道。
“他若只听命于父皇,自会把消息送进太极殿;若另有所图,便会先来探那半册账究竟写了什么。”顾寻萧落下一枚黑子,“只要他再伸一次手,我们便可知道这道门是否只向御前开。”
话毕,赵贵嫔垂眸看棋:“你让了我一子。”
“姨母的心不在棋上。”
“你从前从不肯让我。如今长大了,倒只会躲着我。”
顾寻萧指尖停在棋盒边:“我们如今每走一步,父皇都在看。便是父皇不看,也还有礼法。”
赵贵嫔笑意微僵。起身时,袖口带倒一枚棋子。两人同时伸手去捡,指尖在棋盘边相触,她几乎本能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顾寻萧没有挣脱,只安静望着她。
那双眼里有体谅,有担忧,唯独没有她想要的情意。
赵贵嫔慢慢松开:“你的手有些凉。入秋了,记得添衣。”
“好。”顾寻萧道,“往后若无要事,让沐雪把消息送给白术便可。姨母不必亲自过来。也免得总是叨扰姨母。”
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才应了一声。
帘子落下,满盘棋尚未分出胜负,白子却已无路可进。
清芙宫里,尚服局正送来新裁的秋衣。
宇贵妃协理宫务多年,掌事女官呈完清芙宫的份例,又顺势捧出一册拿不准的衣料簿,请她指点旧例。各宫品级不同,什么位分用什么织纹,领缘能压几分金线,皆有定数。宇贵妃翻到云才人那一页,见尚服局将她的用料误记成美人份例,便搁下了笔。
“多给一匹素绢无妨,宫装却不能越制。今日多一寸金线,明日便有人说她恃宠僭越。你们是疼她,还是害她?”她将簿子合上,“改好以后递去东宫,请太子妃裁断。”
掌事女官连忙请罪称是。
此时,毛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