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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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送进太极殿后,皇帝当着徐公公的面撕成了两半。
“朕何时下过这样的旨?”
徐公公跪在御案前,不敢抬头。
那道军令用的是御用黄绫,印面也与皇帝常用的御印无异。可皇帝批示军务,从不用“就地擒拿”四字;真要拿人,必先写明罪名、军数与主将姓名。
“查内阁存档。”皇帝怒声道,“再查御印近三日由谁掌过。”
徐公公领命而去。
林冬亦与顾舒玄立在殿下,谁都没有提云阳王。此刻越急着辩白,越像是怕那道军令当真落下。
半个时辰后,内阁送来回话:军令所用黄绫与御笔房旧存相同,印也是真印,唯独内阁档册少了一张空白军令。
“空白军令何时不见的?”皇帝问。
“昨日午后。”徐公公战战兢兢道,“领用的是太仆寺周录事,说奉旨替北境调马。可太仆寺没有这笔领用记录。”
“周录事呢?”
“昨夜落水,尸身在西渠打捞出来了。”
皇帝盯着那份回话,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顾舒玄上前道:“父皇,空白军令早已失窃,今日这道旨只怕不是临时起意。云阳王之事未查清前,不宜先动兵。”
“朕知道。”皇帝抬手按住额角,“可南国若真入境,等朕查清,青石关已经守不住了。”
“儿臣愿带人去查军报与旧驿线。”
“你留在京中。”皇帝看向他,“晋王既已出城,便让他去看南境的路。”
顾舒玄不便多言,只得领旨。
出了太极殿,林冬亦低声道:“空白军令在太仆寺失踪,旧驿车却从南境到了斜王府。两边像是同一条线。”
“周录事不过是收钱办事。”顾舒玄道,“能把御印、军令与云阳旧印凑在一处,背后必有熟悉宫中礼制的人。”
“宋女史的弟弟也在云阳别院抄录。”
“先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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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婕妤送来消息时,林冬亦正在六尚查阅安胎药的领用册。
来的是瑶华宫的沐雪,跪下便道:“婕妤娘娘说,宋女史曾在她宫里借过一套旧礼服。那日她身边跟着一个新来的小内侍,左耳后有一粒黑痣,手里拿着尚仪局的通行牌。”
“赵婕妤为何忽然告诉本宫这些?”
沐雪身子伏得更低,“婕妤娘娘说,她如今只是婕妤,不敢再替旁人担罪。若娘娘肯将她的供词一并记在案上,她愿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林冬亦让人赏了茶,才道:“回去告诉你主子,知情不报与主动作恶是两回事。她若说的属实,本宫自然分得清。”
沐雪退下后,问云将一页旧名册递上来。瑶华宫近半年确实领过两张尚仪局通行牌,其中一张登记的是“内侍小安”,另一张却只留了半个姓。
“又只剩半个名字。”问云小声道。
林冬亦指腹压在那半个“宋”字上,“不是巧合。有人不愿留下完整的名字。”
正说着,撷芳宫传来急报。
江昭仪用了太医院送来的安胎香后,忽然腹痛不止。
林冬亦赶到时,江昭仪已经躺在榻上,额角尽是冷汗。青穗跪在一旁,手里还捧着半炉未燃尽的香灰。
许太医封了江昭仪几处穴位,脸色却十分难看,“胎象尚未大碍,可这香中有麝香。幸而娘娘只闻了片刻,否则后果难料。”
“安胎香从哪里来?”林冬亦问。
“御药房按份例送来的。”青穗答道,“药盒上有太医院的封条,奴婢验过才点上。”
林冬亦取过香盒。封条上的朱印端正,盒底却沾着一小片湿泥,与旧驿车牌上的砂土颜色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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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舒玄从外面进来,见她蹲在灯下验泥,便道:“香是谁送来的?”
“一个新来的小内侍,左耳后有黑痣。”青穗道,“他说奉太医院的命令,奴婢便没有多问。”
左耳后的黑痣,正与赵婕妤送来的消息相合。
顾舒玄命人封住御药房,云客带侍卫去追送香的小内侍。不到一炷香,回报便到了:那人投进尚仪局后井,尸身已经捞出。
林冬亦闭了闭眼。
周录事、宋女史、送香的小内侍,一个接一个,死得都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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