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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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惟的值房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榆木书案,两排旧柜,墙边搁着半人高的铜灯架。尸身已经放下,以白布覆在地上,头顶房梁横着麻绳,门闩则好端端落在门后。





内官监的人都说,今日酉时以后便不曾见张惟出门。戌时三刻,一个送热水的小太监推门不应,才从窗缝里瞧见悬在梁上的人影。门窗皆从里面闩死,众人撞开门时,他身子已经凉了。





许太医验过尸身,掀开白布道:“颈间勒痕向上,确是悬梁所致。死前没有中毒,也没有受过重伤。”





“所以是自尽?”广元问。





“只能说,他死于缢吊。”许太医道,“是自己上去的,还是让人套上绳索,并不能只凭勒痕断定。”





林冬亦站在门边,看了片刻,“窗户当真一直闩着?”





“撞门时许多人都看见了。”一个太监管事答道,“两扇窗的插销都落着,门闩也是撞断的。”





顾舒玄沿着屋内走了一圈,在铜灯架旁停下。灯架最上方积着灰,边缘却有一道新鲜擦痕,像是曾被人搬动。





林冬亦抬头看向房梁。套着绳索的位置靠近屋角,若站在书案上,伸手尚差半尺;若把铜灯架移过去,倒恰好能够着。





“将灯架搬到梁下。”她道。





两名侍卫依言照做。沉重铜座拖过青砖,在地面留下两道刮痕,正与梁下原有的浅痕重叠。





若是自尽,灯架本该留在梁下。能在事后将它挪回墙边的,只能是活人。





“有人在他死后留在房中。”顾舒玄道,“将灯架移回原位,再把门窗闩上。”





广元皱眉,“可那人如何出去?”





林冬亦的目光落在那两排旧柜上。柜顶与屋梁之间留有一尺来宽的缝隙,最后一只柜子后方颜色稍深,像是常年受潮。





侍卫合力将柜子挪开,墙上赫然露出一道窄门。





门后不是密道,只是一间堆放废册的耳房。耳房另有小门通往后院,锁头从外看锈迹斑斑,锁芯里却沾着新鲜灯油。





管事太监面如土色,“这处原是十多年前传递值册的夹道,后来两边砌墙,早已不用了。奴才竟不知门还能开。”





“张惟知道。”顾舒玄看了一眼锁芯上的灯油,“来送他上路的人也知道。”





许太医重新验过张惟的手腕,在左腕内侧发现两点极小的青痕,“此处像被细针刺过。若有人以家人性命逼迫,或先叫他服了令人手脚无力的药,他未必敢挣扎。”





林冬亦翻开那封绝笔。纸上字迹确是张惟亲笔,通篇却写得极慢,每个字都端端正正,唯独“柳”字落笔时有一滴晕开的墨点。





墨点恰好落在那个“不存在”的柳姓账房旁边。





“查张惟家眷。”顾舒玄道。





张惟是宫中内官,自然没有妻儿,却有一个寡居的姐姐和一个十二岁的外甥。禁军赶到城东张家时,院门大开,屋内无人,桌上的晚饭尚未收拾。





街坊说,傍晚有一辆青篷车来接过母子二人。赶车的人自称宫里的陈公公,是张惟遣来的。





查完这些,顾舒玄心中了然,随即将“陈禄”二字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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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禄在入宫名籍上写着二十七岁,怀安人氏,父母双亡。可云客查到怀安县,那里根本没有陈家这一户。





内官监值房倒有一个小太监记得,陈禄喝醉时曾说过梦话,口音像京西柳河镇一带。云客连夜带人去柳河镇,在镇外一间荒弃纸坊里寻到了被绑的张家母子。





二人受了惊吓,所幸没有受伤。陈禄却早在一个时辰前离开,只留下半袋干粮与一身换下的内侍衣裳。





纸坊地上积着厚厚的草灰,墙角却压着几块尚未打磨的水白石。匠人验过,石料与千芳阁那枚假扳指出自同一批。旁边还有几张揉皱的莲纹样纸,内圈尺寸分毫不差。





假玉的石料、莲纹样纸都在此处,赵华书所说的右手旧伤也与陈禄相合。那位无名无籍的柳账房,已不必再往别处寻了。





“陈禄,柳河镇。”林冬亦看着舆图,“他连化名都取得敷衍。”





“因为他没打算让这个名字留太久。”顾舒玄道。





纸坊附近只有一条进京官道和一条通往西山的小路。云客问过守夜樵夫,有个穿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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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的男人在四更天往山里去了,右手提着包袱,虎口处的确有一道斜疤。
  

  

  
禁军封住西山各处出口,最终在一座废弃山神庙里找到了人。
  

  

  
陈禄没有反抗。他靠坐在供桌旁,右腿伤口血迹已干,身边只剩一把短刀。云客押他回东宫时,他甚至还有心情问了一句:“马找到了吗?”
  

  

  
顾舒玄命人按住他,“你希望我们找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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