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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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甜的,可是她现在嘴里却发苦。她往下吞着津,可这些水液却仿佛生出触手,上面附着强力胶,将她上下牙粘连到一起,连叫苦都无法出声。
椅子很小也很窄,竹音将腿蜷缩到极致,膝盖顶着下颌,她稍微低头就能把自己埋起来。
她突然很想家,很想妈妈。
也想已经离世的爸爸。
羡慕对于她来说,似乎是多余的感情,每当它得意洋洋要冒头时,竹音总是能发现,像是提前知道它会出现一般,然后将其吞咽至胃底,还要再猛灌一杯水,确保这种情绪已经消失。这种情绪一旦涌到表面上来,她根本来不及掩藏,从下意识睁大的眼睛里,来回颤动的眼尾中,微微启唇的翕动里,一定会被窥见。
她不要羡慕别人。
她不要羡慕这种情绪。
可是却想躲开什么,越是要来什么,像是命运站在上帝视角,得以将她这些要强而又倔强的心思全部看见,然后怜悯而又为她感到悲哀似的重新降临那份她早就该面对的自己,提醒她。
你既然有了这种情绪,就应该遵从内心的想法。
而不是想着如何压制它。
否则就像这样,弹簧触底,只得反弹。
不真实面对自己,是会得到惩罚的。
所以竹音长久的和自己做博弈,也许她赢了,也许她只是认为自己赢了。
不然她就不会此刻跑到这里,在谁也不会注意到的地方一个人抱紧自己,像条搁浅的鱼,缓慢而又费力地汲取生存的氧气,同时试图通过浅薄的呼吸,排出这份触底的情绪。
后劲太大。
她无法平静面对。
纸杯在她手中已经被捏得微微变了形,竹音长久而又沉默地在这坐着,捏在手里那把钥匙浸得汗涔涔的,一股金属味道抵在鼻尖,味道像血,熏得她头晕。
竹音垂下手,沉默着把自己缩到一起。
红线在手指上打了一圈又一圈,勒出戒痕一样的红印,然后在她逐渐松散的指缝间,又一圈一圈挣开她皮肤的纹路,脱落。
……
今天的茶餐厅只营业半天,迟嘉言为了一笼虾饺等了接近四十分钟,以至于拿到打包袋时,服务生一直对着他说对不起,迟嘉言看着和竹音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笑着说没关系。
回去的路上又买了些新鲜蔬果,迟嘉言自行车的两个车把几乎都被塑料袋挂满,转弯的惯性也变大,他就这样一路骑回家。
他提着东西一路上楼,手握着门把下压,一下子就打开了,显然并没有锁。
“……”
迟嘉言稍微愣了下,把门往外带,小心进去看了一圈,确保房子里没人才把东西放进去。
他走之前是锁了门的。
竹音临走前也拿了钥匙。
只能是她回来过,但家里有没有她,所以……
她应该不会走远。
那她能去哪里呢。
眼皮像是印证他的某种想法,向上跳了一下。
迟嘉言站在玄关处,一只手撑在鞋柜上方,上身微微塌陷,突然有块石头压在他的上半身,这种从他胸腔里掠夺空气的方式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某种既定结局发生前的不祥征兆,迟嘉言凝神,稍微缓了缓,脚步一转,朝门外走去。
每一层的楼梯之间都存在空隙,他站在扶手边往上看。
一小截红线,绑着一个倒扣的纸杯。
一晃一晃悬在楼梯的缝隙里,若风中零落的风铃。
孤单,萧条,单薄,无助。
他一级一级台阶走上去时,竹音仍旧以过于委屈自己的坐姿窝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