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好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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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天空由深黑转为墨蓝色,每分钟颜色都要规律地浅一个度,一点点放亮整个天际。
竹音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她披着头发去餐厅接水,不需要拿手机打手电,室外透进来的这点光亮可以看清屋中的陈设。
迟嘉言的房间虚掩着,竹音根据缝隙里漏出来的光,推断他应该还没有睡。
现在还是深夜,竹音放轻脚步接水,仰头闷了一杯,喉咙还是发干。
像有小刀划嗓子。
她醒来后在床上待了很久去消化这个梦,她侧躺着,枕头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也在混沌般的黑暗中逐渐迷蒙,仿佛身体还残存没消退的药物作用。
幸福的梦境一边在潜意识里轻轻敲她防止耽溺于此,一边又予她无限真实感,扑进柔软的怀抱中是那样真实,父母的体温如泉水般灌进她轻颤的指尖。
这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一个梦。
好像是为了圆满那些不幸,而专门留给她的。
幸福到把她整个人填满,即使苏醒,也没有太多落空感。
竹音在被窝里悄悄擦掉眼泪,左胸口的位置鼓涨得发酸发涩。
她其实是很会知足的那类人。
她知道在梦里已经抱着爸爸妈妈很久了,如果一直这么抱下去,就没有办法继续做别的事了。
所以在梦里,也是她先松开的手。
后半夜雨小了些,这会儿有雨停之势,竹音喝过水没有选择立刻回屋,而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把头埋在黑暗里。
把自己蜷起来的姿势很有安全感。
像重新回到被温热羊水包裹的母体里。
前几天她去医院做过复查,膝盖骨裂处恢复良好,加上她这段时间有做逐步的康复锻炼,基本的活动已经没有太多影响,但对于负重爬楼这些还是非常不建议,迟嘉言当时在她旁边,将医生说的话记在心里。
距离回学校的日子也逐渐迫近,返程车上,迟嘉言把她的病历本和医保卡装好放进背包,仍旧习惯打点好一切,周全到她还没来及开始担心什么,他就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
“周一我去送你去上学,自行车你先别骑了。”
“放学也是我去接你,然后带你上去。”
“尽量少活动,假条夹在病历本里,平时如果一定要弯曲膝盖,就稍微慢一点,注意一些。”
迟嘉言偏头看她,“如果有不舒服就用小灵通给我发消息,然后告诉老师一声,我去接你回来。”
竹音将手机壳的边缘抠开又卡进去,软壳边还没完全回缩,掀起一道很小的弧度。
她低低应了声。
这个时候,他又很像家长。
那种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感觉又涌上来,雨天的膝盖隐隐泛疼,平时她都能忍受的,今天却缓了很久。
撩眼望去,在这座小城中,竹音身边熟悉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半只手都能数过来。
他们在外面吃了顿饭,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外界闷热如蒸笼,路上两人买了根北冰洋双棒,对中间掰开一人一半,竹音在嘴里倒腾那口冰牙的雪糕,和迟嘉言两个人一起走得很慢。
蝉鸣震耳,乐此不疲地嘶叫,天空黑到星子是如此闪亮,竹音看到树梢叶片被风吹得沙沙响,在想下场雨应该还在酝酿。
小区里的路灯几个月前就坏掉了,一直未修,突然起的风吹了她一身鸡皮疙瘩,竹音下意识摸摸胳膊。
老旧居民楼在岁月更迭里只剩一个羸弱破旧的躯壳,包裹住每个在这里扎根安家的人,玻璃折射出屋子里的光,或白或黄,或明或暗。
竹音忽然想起某一天下晚自习,她想坐在外面吹一会风,独自来到健身器材那一块地,坐在坐推那个机器上,底盘因为年久失修有些松动,竹音坐在那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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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又抬头数星星,放空思绪消磨着时间。
不远处的凉亭里,有个阿姨一边摇扇子,一边给旁边的年轻姑娘拍蚊子,感慨似的问她:“怎么想着毕业回来工作了?去个大城市不好嘛,挣钱还多。”
姑娘叹口气:“大城市过得累嘛,而且俺妈俺爸还在这,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我不放心。”
“人总是要回到自己的家乡来才好。”摇扇子的阿姨似被她说动,感慨附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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