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黑色笔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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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水管贴着墙壁竖直向下,上面生了橙棕色蜿蜒的锈,水流声从管壁一侧流动,动静不算小,竹音埋头正在洗迟嘉言那副手套。
睡衣袖管直往下掉,竹音侧头用牙齿咬上去,尽量曲着手臂洗。
没有热水,竹音漂洗完拧干时,手已经发红,顺势夹在卫生间的晾衣绳上,刚出去就和迟嘉言正好面对面碰上。
他手上正端着一个空着的瓷碗,很快注意到她发红的手。
竹音绕过他,没有说话。
她的屋门轻轻合上,仿佛咔哒一声落锁,迟嘉言走到卫生间门口。
她走得急,忘记关灯,夹子上只留着一双还在摇晃的手套。
手套边缘缓缓划过抹深颜色,然后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像泪一样坠落下来。
啪嗒一下。
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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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花不见夕,一日一回新。”
“东风吹桃李,须到明年春。”
这是竹音学过第一首和木槿花有关的诗。
等到后来的后来,再看见它的时候,是在谢峻承的葬礼上。
一朵小小的,白色的手工布面木槿花,被放在泡得黄皱的笔记本上,成为这场葬礼里最微小的点缀。
笔记本还是用线缝在一起的老款,上面水笔墨迹晕开,写的赫然是这首短诗。
写在第一页,落款为2000年。
她出生的那一年。
发黄的笔记本和“谢槿”这个名字,成为谢峻承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
可她明白这些以后,她已经叫谢竹音了。
谢峻承去世以后,家中积蓄消耗泰半,竹音和母亲还要继续维持生计,精打细算过更长远的日子。
后面的生活仿佛自动摁下加速键,母亲经亲戚介绍,独自赴南打工做着一份收入还不错的工作,几经辗转和犹豫,竹音来到了迟嘉言的奶奶家。
这一份人情,竹音小心翼翼地借着。
什么东西不敢多要,除了必要时的开口,她从来不给别人找麻烦。
竹音也不知道迟奶奶当时上门和妈妈说了什么,那之后妈妈问她愿不愿意去迟奶奶那里借宿,她张张口,最后嗯了一声。
她怎么都可以的。
直到迟奶奶去世,这间老旧小区的居民房只剩下她和迟嘉言两个人。
很多事情好像开始变得不一样。
迟嘉言读大学,而她刚读高中,竹音本以为他去上大学之后家中只剩她一个人,结果迟奶奶去世,他把所有东西拿回家,通勤一小时走读。
她问过。
他说是为了省下住宿费。
少住一年,就可以省下一千块钱。
竹音当时不知道,想了一周,问他是因为自己吗。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多出来的存在。
竹音并非自怨自艾,也不会因为他的举动而对自己有不好的想法,只是迟家人待她很好,可寄人篱下的现实又始终像无法让她完全忽略自己存在的原因,使她不得不将钝磨锐,沉默内敛。
问他是不是因为自己。
似乎有一种残忍的直白,以至于说完她就后悔了。
可惜覆水难收。
一种羞耻感弥漫齿间,少女难为情地觉得自己有点太过于自恋了,衣角被抓皱,脚趾也蜷紧。
迟嘉言摸摸她的头说,他也要生活。
省下的那些钱,对他而言很也重要。
这是他早就做好的决定,遵从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于是尴尬在不知不觉遁走,竹音在第二个人身上嗅出了一点同类的味道。
原来有人和她一样,还在没成长成大人的样子时,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