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弦月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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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固被围的战报送到白城时,已经是初夏。
南燕使者前脚才走不过月余,刘寅的军队便越过大岘,一路北进。沿途燕军几次迎战,皆不能阻。到了四月,广固城门紧闭,南朝大军扎营城下,开始断绝四面道路。
赫连灼看完军报,气得半晌说不出话。
“大岘天险就这么放了?”
王敏德坐在下首,摇了摇头。
“坚壁清野呢?”
王敏德叹了口气。
“也没有做尽。”
赫连灼皱起眉。
“他两样都没选?”
这一次,王敏德只能苦笑。
“燕廷大约是想放刘寅过关,再寻机会决战。”
“又舍不得毁农田?”
赫连灼把军报往案上一扔。
“既不肯把人堵在门外,又不肯让人进门以后没饭吃。”
“那把刘寅放进去做什么?”
赫连灼起身烦躁地走了几步。
她不是不知道慕容明为什么会这样选。
南燕本就地少。
人口、粮赋、兵马都比不上秦夏。坚壁清野说起来不过四个字,真正做起来,却意味着烧掉自己百姓刚长出来的麦苗,赶走牛羊,迁空沿途村落,让大片土地先变成焦土。
即使最后赢了,仍要自己收拾残局。
慕容明才坐上皇位没有几年,他舍不得。
“广固还能撑多久?”
王敏德道:
“广固城坚粮足,数月当无问题。”
赫连灼思忖了一会儿,旋即拍了一下龙岸。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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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灼没有带大军。除了原本派往河北的一千精骑,她又从附近驻军中抽了数百人,一路沿河北岸东行。
没有帝旗,也没有天子仪仗。远远看去,不过是一支寻常夏骑。
他们也确实没有越河。
南朝与夏国眼下并未交战,赫连灼和刘寅都得小心谨慎。
但是南军水路粮船开始频繁沿黄河往来以后,北岸便渐渐热闹起来。
夏军骑兵白日沿河游弋。看见南军船只靠得太近,就在岸上拉弓。箭未必射得中人,却足以让船上的人不敢轻易登岸。
偶尔有几名南军乘小舟渡到北面,夏骑便催马逼近。等南军重新退回水上,他们又散开。
几天下来,南军被扰得不胜其烦。
赫连灼倒看得颇有兴致。
她骑在河边高处,看着一艘粮船为了躲岸上的箭,硬生生向南偏出去几十丈。
“他要是一直不管,我们就在这里陪他耗着。”
薛利道:
“刘寅可不像会一直忍的人。”
赫连灼眯起眼睛。
“朕就看看他怎么办。”
同一时间,刘寅也听说夏军到了黄河北岸。
彼时广固已经围了三个月。
城中几次出兵,都被南军逼了回去,南燕国小,出了广固也不会再有什么真正的援军。
真正让刘寅烦的,反倒是北面的夏骑。
“夏军多少?”
“千余骑。”
“过河了吗?”
“没有。”
刘寅抬起头。
“只在北岸?”
“是。”
“哼,那个女人倒还算守信。”
既不援燕,也不与南朝为敌。
至少目前看来,夏主所为也确实如此。
可守信归守信。
每天在河边射他的粮船,也是真的烦。
刘寅把手里的木简放下。
“明日渡人。”
将领迟疑。
“北岸都是夏骑。”
“我知道。”
“那……”
刘寅站起身,笑得轻蔑。
“戏台都搭好了,不给他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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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黄河上起了薄雾。
赫连灼赶到河边时,南军第一批人已经上岸。
人数并不多,只有七八百。他们也没有向北追击夏骑,只在离河百余步的地方停下。
随后渡船再次往返。
这一次运来的不是人。
是战车。
木轮碾过湿润的河滩,在沙地上留下深深车辙。
赫连灼坐在马上,疑惑地看了半晌。
“他们搬车过来做什么?”
薛利也看不明白。
“结营?”
“不像。”
那些车没有围成寻常方阵。
反而一辆接一辆向两侧展开。
中央向北凸出,两翼向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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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一直抵到黄河边。
远远看去,像一弯横卧在河岸上的月。
弦向北。
月背依河。
赫连灼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消失。
“有意思。”
车阵初成,对岸立刻竖起白旄。
河面上的渡船同时靠岸。
更多南军鱼贯而下,盾手,长兵,弩手,一层层补入车后。
不过片刻,刚才还显得单薄的一道车阵,已经被填得严严实实。
赫连灼盯着看了一阵。
“这是给我们摆的。”
薛利也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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