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赫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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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王在白城祭天。
这座城最初建起来的时候,没有人想过有一日会迎来这样的典礼。
当年薛利带人在荒原上夯土筑墙,不过是想着刘灼灼总该有个自己的地方。城墙并不高,宫室也远不及平城华丽,最初甚至连像样的正殿都没有。可这些年随着夏军势力日盛,白城一次次扩建,外郭向南延伸,官署、仓廪、军营沿主道次第铺开,城外又开出大片军屯。
如今从祭坛上望下去,白色城墙一直延伸到远处。
更远处,是黑压压的军阵。
天还没有完全亮,四野已经肃静。
北地的风穿过旷野,卷动坛下数千面旌旗。旗角猎猎作响,除此以外,再听不见多少声音。
刘灼灼沿着石阶一步步登坛。
玄色礼服上绣着日月山河,衣摆随着她的步子缓缓扫过石阶。十二旒冕尚未加冠,长发高束,只簪一支玄玉笄。
坛上已经燃起燔柴。
礼官高声宣读祝文。
从高平到长安,从长安到平城,再从平城到今日的白城,那些年都被压进寥寥几句典册文章里。
刘氏之女。
起于北地。
平乱定国。
总中外军事。
封夏王。
如今群臣上表,请受天命。
祝文念到最后,礼官伏地,坛下随之跪倒一片。
刘灼灼抬头。
今日天高云淡。
北方秋日的天空高得近乎没有边际,晨光刚从地平线上露出来,将远处白城的墙染成一层极淡的金色。
今日,是她的新生之日。
礼官捧上册书。
刘灼灼却没有立刻接。她站在祭坛最高处,声音顺着风传下去。
“刘氏是朕父祖之姓,也是朕二十余年来所从之姓。”
“然而今日受天命,立新朝,朕不愿再借旧姓为号。”
晨光越过城墙。
“天子至尊,徽赫与天相连。”
“自今日始??”
刘灼灼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改姓赫连。”
群臣神色各异。
极少数人早已知情,大部分都是直到这一刻才第一次听见这个新造出来的姓氏。
没有祖宗可考,没有百世谱牒。
它甚至不是一个曾经存在过的姓。
是她今日站在这里,亲口造出来的。
刘灼灼并不在意。
她要的本来也不是去替什么祖先恢复荣光,她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
刘灼灼伸手接过册书。
燔柴骤然腾起,烈火迎着晨风窜高数尺。
礼官长声唱礼,坛下旌旗随之倾伏。
祭天之后,才是受禅。
原赵帝已经五岁。
三年前,他还只会抱着刘灼灼的脖子哭闹,如今已经能自己穿着王服,按照礼官教过数十遍的步骤走上祭坛。
赵国皇帝的冕服已经换下,他今日穿的是诸侯王礼服。
慕容徽也不再着皇太后冠服,一身王太后服饰,站在他身侧。
三年过去,她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少女时代最后一点稚气。
从元翼死去的那一夜开始,她们彼此扶着走过了太多东西。
立幼帝。
杀宗王。
垂帘听政。
出征。
平叛。
直到今日。
尚书宣读禅位诏书。
五岁的孩子未必真正明白这封诏书意味着什么,只是按礼官教过的动作,安静地听完。
诏书念罢,慕容徽上前,侍官捧来传国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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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玺单手就可以握住。
可为了这一方东西,天下不知死过多少人。
慕容徽双手捧着它,一步一步登上最高一级石阶。
刘灼灼站在那里等她。
两个人终于近到足以看清彼此眼睛里的神情。
新帝端严肃穆,而前朝的太后并没有多少难过,更像是欣慰与解脱。
慕容徽将玺高高奉起。
“请陛下受玺。”
刘灼灼伸手接过。
玉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
很冷。
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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