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灰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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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拉走了七天。
从卡尔默镇向南,穿过黑松林边缘的雪径,翻过两道低矮的丘陵,再沿着一条结冰的河走上三天,才能看见第一个像样的镇子。她在那里歇了一夜,用父亲给她的几枚银币换了碗热汤和半块黑面包,第二天天没亮又上了路。
越往南走,雪越薄,风越软。到第七天傍晚,路边的树已经从黑松变成了某种她不认识的阔叶木,枝头挂着残雪,底下已经冒出细小的绿芽。蒂拉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北境的春天是要等到五月的,而这里,三月初,土地就已经在呼吸了。空气里有泥土和融雪的味道,潮湿的、松软的,跟她从小闻到大的那种冷冽的铁锈味完全不同。
她在路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棵树皮上冒出的嫩芽。指尖传来微凉的湿润触感,那是活着的、正在生长的东西。她想起父亲说过,灰墙城是整个大陆最温暖的地方。城墙上的符文会吸收裂隙散逸的魔力,转化成光和热。整座城就像一颗被符文包裹着的心脏,永远跳动着温度。
她站起来,继续走。脚上的靴子已经磨得很薄了,脚底起了水泡,又破了,现在结了一层硬痂。她走着走着,脑子里反复回想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去做你想做的事。”然后她就把步子迈得更大一些。
第八天清晨,蒂拉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灰墙城撞进了她的眼睛。
城墙确实是灰色的。但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阴沉的灰,而是一种泛着微光的、像淬过火的铁一样的灰。百尺高的城墙上密密麻麻刻着符文,从墙根一直铺到墙顶,每一道符文都在晨光里微微发亮,远远看去像是整座城披了一件光织的斗篷。符文之间的间距极窄,几乎没有留白,像是无数代人反复镌刻、叠加、修补,把整面城墙变成了一部刻在石头上的巨大史书。
城墙之后,学院的尖塔从城中拔地而起,七座塔,高低错落,最高的那座塔尖几乎要刺进云里。塔身是深灰色的,同样布满符文,塔顶各悬着一颗巨大的水晶,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城中的屋顶上。
蒂拉站在山脊上,风把她的围巾吹得猎猎作响。她攥紧了肩上的剑带,指尖微微发白。
她想起卡尔默镇。不到百户人家的石屋挤在一起,最气派的建筑是那座石砌的教堂,尖塔还不及眼前这座城的城墙高。她从小以为那就是世界的样子。现在她站在这道山脊上,看着真正的世界在她脚下铺开,才明白父亲为什么从不说“你做得很好”。
因为卡尔默太小了。小到连世界的一角都算不上。
“没见过这么大的城吧?”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蒂拉猛地转身。山脊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金发,灰蓝色的眼睛,身上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短外套,袖口绣着银线。他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抛着一颗苹果,像是在这里站了很久。
蒂拉注意到他的靴子。牛皮,擦得锃亮,上面没有一丝赶路的尘土。他的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像是刚从镜子前走出来的,和山道上风尘仆仆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是从北边来的?”那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肩上的剑和脚上那双磨破了的靴子上转了一圈,“卡尔默镇?还是更北?”
“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北边来的?”
“你的围巾。”他朝她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灰蓝色的羊毛,北境的手工。帝国的正规军都不用这种料子。”
蒂拉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围巾。母亲缝的,针脚细密。她没说话。
那人把苹果在手里转了一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朝山下抬了抬下巴。“走吧,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城门。”
他转身就往山下走,步子不紧不慢,像是笃定她会跟上来。蒂拉犹豫了一瞬,还是迈开了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上,隔了七八步远。
“你也是去学院的?”蒂拉问。
“是。”
“你叫什么?”
那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
“卢卡斯?冯?艾森。”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艾森家族的。”
蒂拉没听过这个家族。但她也听出了那语气里的分量,那种从小被捧在手心、从没被人质疑过的语气。他说“艾森家族”四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比自己名字更重要的事。
“你呢?”卢卡斯问。
“蒂拉?诺德。”
“诺德?”他挑了挑眉,“没听过。”
“卡尔默镇的。”蒂拉说,“铁匠的女儿。”
卢卡斯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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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目光从她磨破的靴子,到她腰间那把没有任何装饰的旧剑,再到她脸上那副被北境的风吹得微微发红的皮肤。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带着好奇的审视。
“铁匠的女儿。”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有意思。铁匠的女儿也来考帝国魔法学院。”
“怎么,不行?”
“行不行,你说了不算。”卢卡斯把苹果核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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