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为难伊阳上任的小手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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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气血四重巅峰的威势从身上放出,屋内茶盏轻轻颤动,桌角灰尘簌簌落下。



    张德彪握着茶盏的手停住。



    伊阳嗓音不高,但却充满威慑的说道:“本官奉命行事,尔等只需恪守本分。”



    他抬眼,盯着张德彪一字一句的说道:“难道张牢头打算抗命不从,违背巡天司命令?”



    巡天司三个字压下来,张德彪脸皮抽了抽。



    他背后有张家不假。



    可张家再横,也不会在明面上叫他抗巡天司的调令。



    那不是护短。



    那是送人头。



    张德彪把茶盏放下,动作硬得像是受伤了一样。



    “伊总管说笑了。张某自然遵令。”



    他起身,从墙上暗柜里取出三串钥匙、一册名册、一张布防图,放在桌上。



    “牢门总钥、重犯区钥、库房钥。狱卒名册,轮值册,布防图,都在这里。”



    伊阳一一收过。



    “还有犯人卷宗。”



    张德彪脸皮又紧了紧,从案下抽出两摞卷宗。



    “都在。”



    伊阳翻开看了几页。



    字迹新旧不一,有几处明显补写过。



    他没点破,今天不是清账日。



    先把门握住,刀再慢慢磨。



    “张牢头辛苦。”



    伊阳合上卷宗,“从现在起,南城大牢由我接管。你若还有私人物件,午前搬走。”



    张德彪盯着他看了半晌,慢慢的说道:“伊总管,路长着呢。”



    伊阳把钥匙挂到腰间,不在意的说道:路长好,走慢些,能看清谁在脚下挖坑。”



    张德彪冷着脸走了,他前脚离开,后院几名心腹也跟着动了起来。



    伊阳没拦。



    拔刺这种事,要连根拔。



    只剪露在外头那点,过几天又冒芽。



    午后,伊阳开始巡查大牢。



    南城大牢分三层。



    地上关普通犯,半地下关武者犯,地下深处才是真正的重犯区。



    越往下走,气味越难闻。



    潮气、血味、药味、发霉稻草味,搅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喉咙发苦。



    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油灯,灯火昏黄,照得铁栏影子横斜。



    狱卒跟在后头,一个个腰挺得比早上直多了。



    谁都看得出来,新牢头不发飙,不代表好糊弄。



    人家不是不会动手。



    人家是不屑先拿小喽?开刀。



    地下第三层入口处,有两道玄铁门。



    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里填着暗红色朱砂,靠近时能感到气血运转迟缓了半拍。



    伊阳伸手摸过门沿。



    符文镇压血气,隔绝内气。



    还算完整。



    但左下角第三枚阵钉松了。



    通风口开得偏大,虽有铁网,却能塞进两指宽的薄竹管。



    轮值表上,子时到丑时之间有半刻空白,说是换岗。



    换岗换出半刻空白?



    糊弄鬼呢。



    伊阳把这些全记下,面上没露。



    走到最深处,重犯铁牢出现在眼前。



    整间牢房由玄铁浇筑,四面墙没有缝隙,只有一扇小窗供送饭审讯。



    铁牢外站着八名精锐。



    都是陈无涯调来的人,不归张德彪旧部管。



    牢内,冯海元盘坐在地。



    披头散发,手脚锁着粗大玄铁链,肩胛处还穿着两枚镇血钉。



    哪怕隔着铁门,伊阳仍能听见他体内气血的低沉流动。



    像老井深处翻滚的暗潮。



    冯海元忽然抬头,乱发后露出半张干瘦的脸。



    “新来的牢头?”



    伊阳没答。



    冯海元咧嘴,牙缝里有干涸血迹。



    “老头,你身上有药味,也有血味。杀过人吧?”



    旁边精锐喝道:“闭嘴!”



    冯海元笑得肩膀发抖,锁链哗啦乱响。



    “巡天司真有意思,派个快入土的老家伙来看我。你们没人了?”



    伊阳看着他,语气温吞。



    “省点力气。你这身骨头,还得撑到审讯。”



    冯海元盯着伊阳。



    两人隔着玄铁门对视片刻。



    冯海元先移开了视线。



    伊阳转身离开前,又看了眼锁具、阵纹、地面排水沟。



    冯海元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谁想让他开口,谁又想让他闭嘴。



    傍晚散值,伊阳回到县里分配的小院。



    还没进门,他脚步停了停。



    院里有柴火香。



    还有熟悉的米粥味。



    伊阳推门进去,便看见姜月欣正端着一盘青菜从灶房出来。



    少女穿着浅色布裙,发梢用木簪挽起,额前有点细汗,见到伊阳,眼睛亮得藏不住。



    “爷爷!”



    见到对方伊阳也是怔了下惊讶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姜月欣把菜放下,跑到他面前,先看他有没有受伤,才小声道:“我不想一直待在云纹镇。您来了县里,家里空得慌。我就求赵叔带我过来。”



    伊阳皱眉有些担心的说道:“路上可有人跟着?”



    “没有,赵叔亲自送的,还说您若骂我,就让您骂他。”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抿嘴乐了,“赵叔还说,他皮厚,扛骂。”



    伊阳听完,眉头松开。



    赵刚办事还算靠谱。



    “下次别乱跑。”



    “嗯。”



    姜月欣答得乖,但那小表情分明写着,下次还敢,只是会提前打招呼。



    伊阳看得有些无奈。



    这丫头,外表软得跟刚蒸好的米糕差不多,骨子里却有股倔劲。



    晚饭很简单。



    一碗粥,一盘青菜,一碟腌萝卜,还有半只炖鸡。



    姜月欣把鸡腿夹到伊阳碗里。



    “爷爷多吃点您最近忙,瘦了。”



    伊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比从前更结实的手腕。



    瘦?



    这话也就她敢说。



    他把鸡腿又夹回她碗里。



    “我牙口不好,啃不动。”



    姜月欣盯着他,笑着说道:“爷爷,您这满头黑发,怎么会咬不动,我看您这是越活越年轻。”



    伊阳动作停了半拍,糊弄道:“这时叫别人染的。”



    少女对着自己爷爷糊弄的解释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



    屋里灯火很暖。



    外头夜风吹过屋檐,瓦片轻响。



    伊阳喝了口粥,胃里温热,白日大牢里的霉味、血味、算计味,像被这碗粥压下去不少。



    姜月欣坐在对面,絮絮说着云纹镇的小事。



    杨惠的伤好了大半,隔壁婶子送了两把葱,院里的鸡又下蛋了。



    都是鸡毛蒜皮。



    可伊阳听着,竟比听那些下属的恭敬还舒坦。



    饭后,姜月欣收拾碗筷。



    伊阳坐在院中,看着天上稀疏星子,手指轻轻摩挲腰间南城大牢令牌。



    白天那座黑石牢狱里,藏着张家的手,藏着九邪教的嘴,藏着王宫沁的影。



    而这小院里,有一盏灯,一碗饭,一个等他回家的人。



    伊阳垂下眼。



    所以啊。



    谁敢把外头那些脏东西带进这个院子。



    谁就别想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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