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渔阳鼙鼓,书魂预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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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渔阳鼙鼓,书魂预动





天宝十四载,秋八月。长安,国子监印坊。





长安城今年入秋格外早。才八月中,国子监庭院里的老槐树就开始掉叶子了,黄叶铺了一地,被秋风卷着在台阶下打旋。沈砚站在印坊门口,看着那棵老槐树,想起它还是自己从庭院里挖的幼苗,亲手种在书魂书院院子中间。如今那棵苗已经长得比屋檐还高了。





沈砚也老了。





他今年五十五岁,鬓角的白发从两年前开始蔓延,如今已经盖过了半头。面上添了几道深纹,身形比年轻时更瘦,但腰板还直,眼神还亮。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袖口磨了边,系着印坊里常用的粗布围裙,手里攥着一卷刚校完的《三国志》散页。





“先生。”身后有人喊他。





是刘远。刘远也四十出头了,鬓角有了零星的白发,但精神好得很。他如今是书魂书院的山长,管着三十多个弟子,每天除了教课就是校书,忙得脚不沾地。阿棠三年前嫁了人,嫁的是西市一个卖绸缎的商人,但没离开印坊。她每天上午来印坊刻板,下午回家带孩子,刻板的手从来没生疏过。陈刻工前年去世了,活了七十三岁,刻了一辈子书,临终前手里还攥着一块没刻完的《三国志》板。他走后,那块板子被阿棠收了起来,放在印坊的架子上,没有再刻。





“刘远,怎么了?”





“王维派人送信来了。”刘远递过一卷纸。





沈砚接过纸卷,展开。王维的字迹依然工整,但行笔比往常急促,有些地方墨迹洇了开来,像是写得很赶。





“沈砚兄:弟在幽州节度使幕中任职三载,今夏回京述职。临行之前,弟观渔阳营中,甲马粮草,昼夜不歇。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兵力逾十五万,安禄山更兼河北道采访处置使,军政财赋一手在握。兄在长安,或不闻边事。然弟亲见其营中日夜操练,马匹膘肥,刀枪新亮,绝非防秋之备。恐有异志。兄宜早作打算。另:长安城中,杨国忠与安禄山势同水火,朝中暗流涌动,弟不敢明言。兄切记之。弟王维顿首。”





沈砚将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在案上。他走到印坊二层的窗前。窗外是国子监的庭院,阳光照在老槐树上,叶子一片一片地落。远处的朱雀大街上车马如常,西市的喧闹声隐约传来。长安城歌舞升平,没有人觉得会出什么事。





但沈砚知道。





天宝十四载(755年)十一月,安禄山反于范阳。他记得这个日子。从开元十三年泰山封禅算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这三十年里,他刻了《论语》《诗经》《尚书》《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一共七部经史,印了上万部书。书魂书院培养了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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