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最后归途,暗室遗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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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四壁,十几个青铜匣整齐地码放在角落,数百卷纸册堆叠在石台上。他将背篓中的文献取出来,一份一份地放在石台上。那是他这几个月在太学书阁里整理的最后一卷纸册??《汉世书魂总目》的续编。前几年他已经编完了七千七百个条目,这几个月他又补充了六百余卷新抄的西域文献和书魂书院弟子的《书魂论》文集。
他翻开续编的第一页,提笔在末尾写了一段话:
“元鼎五年,书魂洞藏书逾两万卷。续编六百卷,补前编之未备。书魂书院第一批弟子三十人,各选一书,将抄三年。赵平、李成、张武三人,分掌教学、藏书、通译。石昌纸坊月产纸十万张,供太学、边郡、西域。书魂之传,非一人之力,乃众人之功。沈砚记。”
他将续编写完之后,又取出一卷空白纸册,沉思片刻,提笔写下最后一行字。这行字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极为用力。
“此书若被人发现,说明我已不在。后来者若要寻我,不必去别处??此书所在之处,便是我一生所守之地。”
他没有署名。
写完之后,他将纸册合上,放入暗室石台最深处的一个青铜匣中,与最早那卷《乐经》原本放在一起。然后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暗室。十几个青铜匣,数百卷纸册,两万卷藏书。这里是他的全部,也是他的归宿。
他转身走出暗室,将石门轻轻推回原位。“魂”字最后一笔与石壁严丝合缝地吻合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痕迹。
元鼎五年,夏五月。栎阳,书魂巷。
从骊山下来之后,沈砚在书魂巷住了三天。
石昌已经老了。他今年六十三岁,头发全白,脊背佝偻,但每日还在纸坊里转悠。石顺接了纸坊的活计,带着第三代匠人忙前忙后。书魂巷比从前热闹了许多,巷子两侧的民房都翻修过,住着三十多户造纸的匠人。巷口那块石碑被摸得发亮,“汉世书魂”四个字在阳光下清晰如初。
“先生,”石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颤巍巍地给沈砚倒了一碗茶,“您这次来,多住几天吧。”
沈砚接过茶碗,摇了摇头。
“明天就走。”
石昌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他跟了沈砚二十多年,从沈砚第一次走进书魂巷、教他改良造纸法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人不寻常。但他从来没有问过。
“先生,”石昌忽然说,“您每次来书魂巷,都住在老屋里,坐在这个石凳上。您记得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吗?”
沈砚点了点头。
“您那时候才十六七岁,穿着太学的青灰布服,瘦瘦弱弱的,像个读书人。但您一开口就跟我说构树皮七成、麻头两成、破布一成。我当时就想,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石昌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跟了您二十多年,学了造纸的法子,把纸坊传给了顺子,又传给了顺子的儿子。书魂巷的纸卖到了关中、卖到了边郡、卖到了西域。我没有辜负您。”
沈砚放下茶碗,看着院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