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栎阳书魂巷,故人之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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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栎阳书魂巷,故人之后
建元元年,春三月。栎阳城南,书魂巷。
从长安到栎阳,沈砚和王贺走了整整两天。
出长安城东门,沿渭水一路向东。三月的关中平原正是最好的时节,麦苗青青如茵,柳条抽了新芽,路边的桃花开得正盛。春风裹着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偶尔有燕子从头顶掠过,剪出一道道轻快的弧线。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驿站的快马从身旁飞驰而过,扬起一阵尘土。他们夜里宿在一个叫“渭桥亭”的驿舍里,驿舍简陋,只有一榻一席,但沈砚睡得很沉。这具十七岁的身体正在恢复,精力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第二日午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栎阳的城墙。
栎阳曾是秦献公的都城,后来秦孝公迁都咸阳,栎阳便降为县。但它在关中的地位从未衰落??这里是关中粮仓的集散地之一,也是长安东面的门户。城墙不高,但很厚实,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推着粮车的农夫,有赶着羊群的牧人,有背着货篓的商贩。沈砚和王贺混在人群中进了城。
栎阳城不大,主街只有一条,从东门通到西门,两侧分布着各种店铺。沈砚沿着主街往南走,穿过两条小巷,终于看到了一个巷口。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
书魂巷。
沈砚在巷口站住了。
石碑是青石做的,历经风雨已经有些风化,但“书魂巷”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辨。字形端正,笔画有力,是标准的汉隶。而在“书魂巷”三个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书魂不灭,薪火相传。”
沈砚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小字。五十三年了。阿石立的碑,阿石写的字。他第一世教出来的那个少年,用他教的方式,把“书魂”两个字刻在了这块石头上,一立就是半个多世纪。
“沈砚,你认识这个地方?”王贺凑过来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沈砚的脸色。
“不认识。”沈砚收回手,“但我想进去看看。”
书魂巷不深,两侧是低矮的民房,泥墙草顶,一看就是普通匠户的住处。巷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沈砚一闻便知,那是构树皮浸泡在水里的气味,混合着石灰水和草木灰的碱味。是造纸的味道。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巷子尽头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院门虚掩着,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石记纸坊”。院子里传来有节奏的捣浆声,一下,一下,沉闷而均匀。沈砚推门进去,看到院子里搭着几排木架,上面晾着一张张淡黄色的纸。纸面还算平整,但边缘粗糙,厚薄不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赤着膀子,正在石臼前捣纸浆,汗水从他古铜色的背上淌下来。旁边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正在用竹帘抄纸。
“掌柜的?”沈砚开口。
那汉子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打量着门口这两个穿着太学弟子服的年轻人。他的目光带着几分警惕,但更多的是疲惫。“两位小先生,买纸?”
“不买纸。”沈砚说,“我想问问,这纸坊开了多久了?”
汉子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木杵:“从我太爷爷那辈就开了。传了四代人了。”
“你太爷爷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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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又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王贺,迟疑了片刻才说:“姓石,名安。太爷爷的名讳,我们后人不敢乱叫,但确实叫石安。”
沈砚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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