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也给他们留个位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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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小旅店那扇窄窗照进来时,屋里只剩下一股煤油灯熄灭后的残烟气。阿米尔在干硬的木板床上动了动脖子,想要撑着手肘想要坐起来。
视线掠过床头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
桌面上,那个装有约十万美元现钞的厚帆布袋原样搁在中央,旁边压着那张印着“普丽娅?达斯”名字的临时身份纸。
然而,就在他腰腹用力的那一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自胯下炸开。
那是从胯下直冲脑门的剧痛。
阿米尔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瘫回床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颤抖着把手伸向被褥下方。
指尖碰到厚厚的纱布,阿米尔怔了怔,掀开被褥看去。
两腿之间缠着新换过的绷带,边缘洇着一小片暗红,药水味冲得他鼻腔发涩。
他的手僵在半空,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阿米尔整个人僵住了。
晨光照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他的眼珠死死瞪着屋顶发黑的木梁,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他甚至怀疑自己还在那场高山营地的噩梦里没有醒过来。
可下身一阵阵抽痛,逼得他明白这不是梦。
没有了。
被彻底切掉了。
他被彻底阉割了。
阿米尔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烧红的炭,他想嘶吼,想砸碎屋里的一切,可胸腔里抽搐的气流冲到喉咙口,只化作一阵绝望干瘪的呛咳。
就在这时,他看见桌上还压着一封信。
那是一封没有封口、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信纸上是新德里家族宅邸专用的厚纹纸,上面是阿米尔再熟悉不过的笔迹,那是他父亲拉金德拉?夏尔马的亲笔。
阿米尔手指死死扣着那张薄纸,眼眶里布满血丝,强忍着下身的剧痛,将信纸凑到眼前。
拉金德拉在信里写道:
“阿米尔,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安全离开了北方。从今天起,新德里的阿米尔?夏尔马已经死在北岭的阵地上,国葬已经办完,勋章也已经送进了家族的陈列室。
你以后只能用普丽娅?达斯这个身份在外面生活。
我想来想去,你从小性子浮躁,若是顶着假身份流落在外,身边又没了家族规矩管束,迟早会管不住自己,在男女关系上放纵胡来。
你若在外头与人发生关系,甚至留下孩子,夏尔马家族的血统就会受到污染。
事情一旦传回去,家族声誉和继承都将陷入麻烦。
斩断这一层隐患,是我唯一能替家族做出的决断。
从此以后,你不再会有男女之事上的麻烦,也能安安心心把这条命保住。
桌上的钱够你在国外隐姓埋名过完下半辈子,不要再回印度,也不要试图联络任何人。”
信纸在阿米尔手里剧烈抖动起来。
“血统受到污染……放纵男女关系……”
阿米尔反复盯着那几行字,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
他把信纸捏出几道折痕,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拉金德拉……夏尔马……”
阿米尔压着嗓子,喉管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泪水混着额头的冷汗滚滚滑落,砸在信纸那几个冰冷的字迹上。
“怕我在外头乱来,怕我弄脏你们夏尔马家的血?!”
“你们把我当过人吗?!我差点死在雪山里,你们问过我一句吗?现在为了那点狗屁血统,又把我阉成了残废!”
剧烈的喘息扯动着下身的伤口,钻心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眼底原本的茫然与恐惧,却在这滔天的屈辱与痛楚中寸寸燃尽,最终化作一片幽黑与怨毒。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写着“普丽娅?达斯”的临时身份纸,又看了一眼被自己攥皱的信。
“好……真好。”
阿米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的泪还没干,恨意已经烧了起来:
“你们要把我丢在外头,就以为这事能完了吗?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阿米尔要活下去,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记住今天!”
他一把抓过床头的钱袋,将信纸与假身份纸一起收好。
“夏尔马家也好,印度也好……我受的这些,我迟早要讨回来!”
……
同一时刻,几千里之外的华夏西南山坳,临江764厂区却是一片热气腾腾的忙碌。
隔天一早就要启程赶赴广州参加春季广交会,厂办、包装组和军转民办公室都在为最后的装箱和托运忙碌,院子里不时响起钉木箱的沉闷声响。
完成带载测试的红岭-1和空投应急药箱样件正分开放在木箱旁,边上还有高压锅、民用庆典礼花发射装置,以及751厂的特种复合肥样品和资料。
工人们一件件核对,再按原定安排分别装箱。
宋知微手里拿着厚厚的木夹板,挨个核对木箱外侧的油漆印字与随箱说明书批号。
罗铁军正带着几个装配车间的老工人给大木箱包铁皮角,锤子敲得震天响。
赵国梁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转悠,时不时抬手看一眼那块老上海手表,嘴里念叨着车皮调度和火车站的交接时间。
陈砺刚从军转民办公室核对完最后一批技术资料走出来,迎面就见门卫老马一路小跑着穿过厂区空地,气喘吁吁地朝这边招手。
“陈助理!赵厂长!门口……门口来了好几拨人,全卡在门卫室那儿呢!”
赵国梁眉头一皱:
“哪个单位的?不是说了今天全厂忙着封箱吗?”
“不是市里的领导,是……是外厂的!”
老马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指着大门方向,
“有新光无线电厂的,有第二电机厂的,还有东梁农具厂的!
各自捧着大包小包,死活赖在传达室不肯走!”
赵国梁一愣,转头看向陈砺。
陈砺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身旁的宋知微,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走吧,过去看看。”
走到厂大门口,传达室门外的台阶上果然站着五六个人。
这几人显然是一路赶急路过来的,身上的中山装沾着尘土,脚底下的布鞋全磨出了白边。
见陈砺和赵国梁走过来,几个人顿时像见到了救星,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陈经理!赵厂长!总算把你们盼出来了!”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花白,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红丝绸严严实实包着的小方盒子,正是临江市新光无线电厂的副厂长马兴顺。
“老马,你们这是闹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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