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锅能炸车,守不住粮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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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可这一发弹体打出去之后,暴露的烟雾立刻引来了三门迫击炮的齐射。石堡顶部的石块被炸得崩飞,一名搬运弹药的老兵被溅射的碎石击中头部,倒在血泊中。
守备队必须花更长的时间重转移发射装置。
而在这段时间里,水渠缺口处的泥水还在不断流失。
法鲁克看着那名倒下的老兵,又看向谷内升起的稀疏烟尘。
“哈米德,”
法鲁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安排人撤退。”
纳迪尔猛地转过身:
“法鲁克!”
“先抬伤员,再赶牲口和粮车。”
法鲁克没有理会纳迪尔的怒视,按着地图自顾自地下达命令,
“把还能用的红岭高压锅、发射筒和剩下的特种复合肥全部装上大车。带不走的空木箱和损坏废铁,全部砸烂留在石堡里。”
“我们退到内谷去。内谷有深水井,有两侧高山可以挡住炮火。把防线缩回到狭窄的谷口以内。”
纳迪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南口丢了,政府军的装甲车就能开到谷口!我们以后怎么出来?怎么去白沙瓦买粮?”
“南口丢了,我们以后还能带人夺回来!”
法鲁克一把抓住纳迪尔的衣领,眼眶泛红,声音却斩钉截铁,
“要是谷里的人全冻死、饿死了,就算你守着这座空石堡,又能给谁看?这里只是一堆破石头!”
纳迪尔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他死死盯着法鲁克,又回头看了看那台依然冰冷坚硬的中国发射装置。
许久,纳迪尔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听他的!搬东西!”
撤退进行得仓促而决绝。
十几辆大车顺着山道向内谷艰难爬行。
车上堆满了用粗麻布包裹的高压锅弹体、重型发射底座,以及抢救出来的少许面粉。
伤员躺在用木门改成的担架上,由老兵们抬着在雪地里一步步深陷。
为了给大部队争取撤退的时间,纳迪尔亲自留在了石堡里。
他将最后三口装填完毕的红岭高压锅弹体调大了发射仰角,目标不是敌人的步兵,而是南口两侧最险峻的峭壁悬崖。
“给他们留点礼物!”纳迪尔猛地拉动了触动索。
三声连贯的爆轰在山谷间震耳欲聋地炸响!
剧烈的爆炸将悬崖上成吨的冻土和巨石彻底炸塌,数以吨计的花岗岩碎块像崩塌的山体一样倾泻而下,直接将南口狭窄的车辆通道彻底堵死。
漫天的灰尘与雪雾将整个山口淹没。
这一下,政府军的装甲车和重型卡车在未来的半个月内,休想从这条路推进半步。
丢下几具损坏的钢管底座和满地的空木箱后,纳迪尔带着最后几名掩护的老兵,头也不回地顺着山沟撤入了内谷。
半小时后,小心翼翼摸进南口石堡的喀布尔政府军工兵发现了一座空无一人的废墟。
除了那辆被掀翻在雪地里、仍在冒着黑烟的装甲车残骸,以及被崩塌山石彻底堵死的道路外,他们什么也没有抓到。
政府军军官在石堡的残破壁垒上插上了喀布尔的旗帜,并兴高采烈地向长官汇报:
“白石谷叛军不堪重负,已放弃南口要塞败退!”
天色渐暗,雪越下越大。
内谷的临时行政据点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羊油灯。
土屋外的空地上,挤满了躲避风雪的居民和伤员。人们围在极少数几个火堆旁取暖,空气中弥漫着湿羊皮衣、废木柴烟味和伤口消炎药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法鲁克坐在破旧的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发黄的纸张。
哈米德将一份刚清点完的清单放在他面前,声音沉重:
“法鲁克,我们带进内谷的底子全在这里了。能用的高压锅只剩四十五口。庆典礼花发射装置能用的底座不到四十个。”
纳迪尔靠在墙角,用布条包扎着手臂上的划伤,冷冷地接话:
“政府军现在虽然被堵在南口的塌方堆外面了。可等他们用工兵炸开一条路,或者找到绕过悬崖的小路,就会把内谷彻底封死。
到时候,这几十口锅连维持一轮齐射都不够。”
“我们要更厉害的东西。”
纳迪尔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执念,“更大的锅、更重的发射装置。下一次他们再把装甲车开到山口,我要让他们连车门都不敢打开!”
“更厉害的东西?”
哈米德皱着眉,声音里带着疲惫,
“白沙瓦的黑市上,一门旧迫击炮要价八千美元,一发炮弹要一千五百美元。咱们手里剩下的几万美金,买得齐五十发炮弹吗?
就算买到了,现在南口被堵死,你怎么把重炮搬进内谷?”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羊油灯的灯芯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法鲁克看着清单上的数字,又想起今天早上那辆被瞬间掀翻的装甲运输车,心里反而浮起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
红岭的高压锅确实不是正规炮弹,射程和精度也有自己的脾气,可它已经在南口把装甲运输车掀翻,把工兵队逼进雪沟,还替他们争出了撤退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这些货物是民用品。
它们装在木箱里,打着高海拔炊事、野外庆典的名义,能沿着商路分批运进山里。
只要华远愿意继续出货,他们就愿意继续买。
一口五十美元。
在这个混乱而残酷的山谷里,这就是用最小代价换取生存权的唯一筹码。
法鲁克猛地站起身,拉开桌边的皮革公文包,抽出一张空白的电报纸。
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快速划过,划出尖锐的沙沙声。
“法鲁克,你在干什么?”
纳迪尔皱眉问。
法鲁克没有抬头,语气决绝:
“给白沙瓦北方山地物资行发电报,让他们替我们联系华远。
他停下笔,将电报纸推到羊油灯下。
纳迪尔看着纸上的数字,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是要把白石谷最后的家底,全换成红岭的货?”
“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
法鲁克抬起头,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将电报纸折叠好,递给了站在门外的一名年轻骑手。
“去白沙瓦,找最好的电台发出去。”
法鲁克拍了拍骑手的肩膀,语气低沉,
“白石谷,就靠你了。”
骑手紧紧握住电报,敬了个军礼,转身拉开木门,冲入了外面呼啸的漫天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