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高压锅到达战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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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太阳渐渐沉入山脊,山谷里落下一片金黄色的余晖。
764厂大门前,那辆装着二十口高压锅的旧解放卡车完成了使命,轰鸣着返回厂区;而在它的后面,一辆印着“临江市粮油供应公司”字样的中型货车,正打着转向灯,迎面驶进了764厂的大门。
两辆卡车在厂门前错车而过。
粮油公司的货车稳稳停在了第一职工食堂后门。
后车厢板一拉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用麻袋包裹着的两百斤冻猪肉,上面还挂着白色的冰霜,旁边是两桶沉沉的菜籽油,刚好四十斤。
一直在后门等待的吴桂兰看着车厢里的肉和油,揉了揉眼睛,满脸震惊地看向跟车回来的陈砺:
“陈主任,这……这真给拉回来了?两百斤肉,还有两大桶油,真的拉回来了?”
陈砺从副驾驶座走下来,神色严肃地叮嘱道,“吴大妈,肉和人油,我给你带回来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
这批物资是专门用来保障民品车间一线工人的。十天的量,必须按日定量使用,绝对不能一顿全霍霍了。
还有,厂里各科室、招待所,或者哪个干部找关系想来要点去搞招待,你一两肉、一滴油都不能放手。”
吴桂兰听完,眼圈微微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激动:
“陈主任,我替一线工人们谢谢你。大伙儿都几个月没见着肉星子了,我原先去求你,只敢指望着能弄点油星子,真没想到你居然给运回来两百斤冻肉!”
她把袖子往上一挽,脸上的感激化作了郑重,大声保证道:
“陈主任,你放心!这可是大伙儿的血汗油水,谁敢来打这批肉的主意,看我不拿大勺把他轰出去!
少一两我都跟你请罪。除了那些一线师傅,谁也别想沾一颗肉星子!”
说完,她转过身,大声招呼着几个食堂师傅:
“快!搬下来!上秤!今晚给民品车间和工具车间的师傅做炖肉!”
半个小时后,第一职工食堂的烟囱里冒出了浓浓的青烟。
大铁锅的菜籽油被烧得滚烫,切成块的冻猪肉倒进锅里,发出刺啦一声巨响,浓郁的肉香味迅速顺着食堂的窗户飘散开来,弥漫了半个厂区。
晚上七点半,民品车间的换班铃声响起。
刚结束前一班高强度工作、准备接着上夜班的一线工人,陆陆续续走进了第一食堂。
当他们拿着洗得发亮的铝制饭盒排到窗口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木桶里装的不再是连点油星都没有的炖萝卜咸菜,而是热气腾腾的白萝卜烧猪肉。
每一碗盖饭上,都舀上了一大勺带着汤汁的炖萝卜,里头漂着几块切得匀称的猪肉丁,清亮的油花浮在饭粒上。
“我的天!肉!真见着肉丁了!”
前排的一个青年工人瞪大了眼睛,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有些发颤:“吴大妈,今天这是过年了还是怎么着?”
吴桂兰站在打饭窗口后面,挥舞着大勺,大声笑骂道:
“少废话!陈主任去市里给你们争取来的!陈主任说了,只要民品车间把活干好,把高压锅按时送出去,这十天里,夜班工人的饭碗里顿顿能见着肉和油水!”
食堂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杂乱而热烈的欢呼声。
工人们敲打着铝饭盒,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压抑了许久的沉闷气压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老工人老张头端着饭盒,找了个木凳坐下。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猪肉丁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工人们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将白米饭和猪肉咽进肚里,补充着久违的体力与热量。
……
时间一天天过去,首批出货的二十口高压锅,在华远公司的安排下,兜兜转转的到了巴基斯坦,白沙瓦。
这是一座位于开伯尔山口脚下的边境城市。
在市郊的一处偏僻仓库里。
白沙瓦北方山地物资行的负责人法鲁克,正站在仓库中央。
为了能以最快速度拿到这二十口样品,他不惜承担了的航空货运费用。华远公司将这批货物从临江铁路货场转运至沿海航空口岸,经由卡拉奇入境,最终由货车一路护送到白沙瓦。
此刻,仓库地面上停放着二十个完好无缺的木质包装箱。
箱体外侧,醒目地用油漆喷涂着“RED RIDGE”的英文标识,以及“红岭牌重型野外高压锅”的中文黑体字。
法鲁克走到其中一个木箱前,挥了挥手。
旁边的伙计立刻拿着铁钎走上前,“咔嚓”一声撬开了木箱顶部的铁皮和木板。
内层防潮纸被撕开,露出了静静躺在里面的铁灰色金属实物。
法鲁克伸手,亲自将那口高压锅从箱子里拎了出来。
手掌触碰到锅体的那一瞬,法鲁克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重,超乎寻常的沉重!
他翻了翻塞在锅盖缝隙里那本带有警示字样的英文说明书,扫了一眼上面的食品蒸煮用途提示,随后顺手将说明书放回了箱子里。
法鲁克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锅体外壁。
那是经由钢板冲压形成的厚壁钢制壳体。
壁厚均匀得令人惊叹,钢质致密而冷硬。
锅体上没有一处多余的家用长把手,顶盖平整,极其便于在粗糙的山路上搬运和多层堆叠。
作为长期为白石谷方向采购物资的资深商人,他太清楚在北方那些陡峭的高山与狭窄的河谷中,什么样的结构最结实耐用。
而眼前这个东西单价只要五十美元。
实物与商品资料完全一致,甚至在用料和结实程度上,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些中国人确实没有撒谎,这确实是一口“按最恶劣野外环境”设计的重型高压锅。
“给卡拉奇的进口商发电报。”
法鲁克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灰尘,语气低沉而果断:“通知他们向华远公司支付余款。”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二十个木箱,对旁边的伙计交代道:
“你再去安排一辆货车,把这二十个箱子全部装车。连夜送往白石谷。”
半小时后,仓库大门大开,一辆货车在轰鸣声中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