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中守护(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第一代。”崖上的风停了一瞬。
“灯亮的是‘烬’。”蒙眼人说,“我是‘忆’,他殉道那日,最放不下的一缕执念成了我,三千年来,我目送每一个守者走向必死。”
苏砚没有放下剑,也没有再后退。
“999号。”墨隳忽然说,“猎魂司末席,我看过太多末席,最低,最不被需要,却最顽强。”
“你进过我的房间。”
“剑里那个,”墨隳的下颌朝断剑的方向偏了偏,“还活着?”
苏砚握剑的手紧了紧:“活得比谁都聒噪。”
“聒噪好。”墨隳说,“聒噪的魂,散得慢。”
这句话说完,崖上静了一瞬,骨琴上的结碰出一声极细的响,像有人应了一声,又像没有。
“那块魄晶,算见面礼。”墨隳的语气里听不出歉意,也听不出善意,“你的侵蚀度两成六,往后每一步都是刀尖,不是帮你?你死了,太初烬碑无人承引,我这三千年的目送就白送了。”
苏砚沉默片刻:“三千年的目送,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九十八次。”墨隳说,“我数过,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崖下云雾翻涌,把月光揉碎了又铺平,骨琴上的三十八个结轻轻碰着,发出极细的声响,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数念珠。
苏砚忽然明白了那三十八个结是什么,又不敢深想,三十八,或者更多,这架琴系的从来不是结,是名字,石头记不下的,骨头记着。
“祠堂里那位,和你……”他斟酌着字句,“是同一个?”
“牌位里睡着的是他烧尽的那部分。”墨隳说,“我是他烧不尽的那部分,火熄了,灰落在祠堂里;烟散不了,就在人间走了三千年。”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不像回答,倒像说给崖下的云听。
“为什么是现在?”苏砚问,“为什么肯见我?”
墨隳没有回答这句,他侧过脸,黑布蒙着的眼睛对着苏砚的腕间。那根红绳在月色里安安静静地缠着,旧得发暗。
他“看”了很久。
蒙眼的黑布纹丝不动,可苏砚分明觉得,那块布后面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布,穿过了夜,落在那根旧绳上,像落在一件等了很久的旧物上。
“红绳……保管好。”他说,“那根绳子,比你想的沉。”
话音落时,他朝崖边踏出一步。
没有下坠,没有腾挪,那一步踏进了虚空,像踏进了一扇只有他看得见的门,月光在他身后合拢,崖上只剩风声,和满地青白色的霜意。
苏砚在崖边站了很久。
掌心的魄晶还在,乳白的光晕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呼吸,眉心的烫意退了,退得很干净,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崖下的云散了一线,露出深不见底的黑,苏砚朝那个方向望了望。那个人踏进去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没有门,没有路,连云雾合拢的纹路都和别处一样。
三千年的目送,原来连脚印都不留。
剑中的光点剧烈地颤着,颤得剑身嗡嗡作响。
“他……来了?”老鬼问。
“他说,不想再看一个999号死掉。”苏砚顿了顿,“你认得他?”
光点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崖下的云雾漫上来,打湿了苏砚的靴面,苏砚没有催,他认得这种沉默,三百年的东西压在嗓子眼,动一动都牵筋动骨。
“三千年了……”老鬼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终于肯回头看了。”
“回头?”
“以前他只目送。”老鬼说,“送人上路的人,从不上前一步,上前一步,就得再记一笔,他的琴上……已经系不下了。”
苏砚想起那三十八个结,他没再问。
“睡吧。”老鬼说,“明天还要守着。”
“守什么?”
“守到你肯下山的那天。”光点缩回剑脊深处,声音闷闷的,“小子,记住今夜这个人,以后不管听见谁说起他,都先把今夜想起一遍,再开口。”
下山回偏房的路上,灰寂走在前头,尾尖一撮白毛在夜色里一明一灭,苏砚把魄晶贴身收好,隔着衣料,那点乳白的微光贴着他的心口,凉得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后崖的风里,隐约还缠着一缕琴音,不成调,只有一个音,反反复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数第三十九遍。
回到偏房,苏砚把魄晶收进贴身的皮囊,和二十七块下品灵石放在一处,乳白的光晕隔着皮囊透不出来,屋里重新暗下去,暗得只剩瓦缝里那几线青白的月。
他重新躺下,却比先前更清醒,黑暗里他数自己的心跳,数到一百,还是睡不着。
剑脊深处,老鬼听着那缕琴音,很久很久,极轻地动了一下,像一个人听见了故人的咳嗽,又告诉自己,听错了。
「烬守者祠堂志?盲剑访客篇」
“盲剑之客,来无影去无踪;九十八代之后,第一代之‘忆’终现,首尾相望,未相接,接之日,尚在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