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祠堂之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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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守者祠堂志?引」“九十八代烬守者,九十八条路,路尽之处,皆有祠堂一盏灯;灯不灭,则魂不孤。”
天亮了,糖衣上凝着的那一线金红晨光还没散,老鬼先开了口。
“去一趟烬山。”
烬渊剑横在膝上,剑身的光点比昨夜亮了些,仍不及商人之战前。
苏砚抬起眼,营地的篝火只剩一摊灰白的烬,宁烬坐在灰烬另一侧擦刀,没有抬头;温言的傀儡零件散了一地,小机在她膝边递着工具,昨夜的酒气、药气和血腥气混在一起,被晨风吹得很淡。
“北境烬山,烬守者祖祠。”光点在剑脊上缓缓移动,像一个人收拾起了搁了三百年的话,“去看看那些在你之前的人,只看,别碰,你还没到受传承的时候。”
苏砚没有问为什么。
商人之战过后,他左臂的触觉回来了一半,银纹退到袖口底下,安静地伏着,两成六,这个数字如今像一件旧袍子,他穿着它走路、吃饭、擦剑,已经不太去想它了。
他把第三串金色糖葫芦剩下的最后一颗山楂吃了,糖衣在齿间碎开,甜味很真。
“走多久?”
“凡人走,一个月。”老鬼说,“你用脚走,不许借力。”
苏砚背起剑,把灰寂揣进怀里,猫在他胸口拱了拱,尾尖那撮白毛扫过他的下巴。
阿九不在营地,天不亮就走了,草靶上插着的糖签少了一排,像被人匆匆拔走的牙。
“烬山是什么样子?”苏砚问。
“山就是山。”老鬼说,“到时候你就看见了。”
剑中的光点说完这句,就缩回剑脊深处,一上午没再出声,苏砚识趣地没再问,有些路,引路的人只肯送到路口。
营地在身后矮下去,北境的灰雪落在官道上,一路向南,雪色渐渐薄了。
走了九日,灰雪变成了冬雨。
官道两边的景致一点点活过来,先是枯草,再是麦田,再是结了冰碴的水渠。北境之外的人间,原来是有颜色的,只是那些颜色也都蒙着一层灰,像被水泡过的画。
越往南,空气里的墟气越薄,苏砚习惯了北境风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如今风里只剩泥土和烂草叶的味道,他反倒有些不适应,像卸下了一副穿久了的镣。
第十一日,他走进一座不知名的集镇。
集上很热闹,卖炭的、卖布的、卖炊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临近年关,家家檐下挂了干辣椒和腊肉,门上贴着新换的桃符,一个货郎摇着拨浪鼓从他身边挤过去,鼓声咚咚,惊得灰寂从他怀里探出头。
苏砚在一户人家的门板上停了一瞬。
桃符底下,门神画像的两边,用朱砂画着两笔盘旋回绕的纹,像火,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他认得那纹路。
集镇口有个糖人摊,摊主是个瘦老头,面前一锅糖稀熬得金黄,小炭炉上的火苗是灰蓝色的,他舀起一勺糖稀,手腕一抖一收,糖丝落在青石板上,盘成一个纹样。
那纹样盘旋回绕,和门板上朱砂画的一样。和他左臂皮肤下游走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客官,来一个?”老头头也不抬,“三文钱一个,这纹路辟邪,贴在门上,邪祟不敢进。”
集上人来人往,好几个孩子手里都举着这样的糖人,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娃把糖人举过头顶,学大人的口气说:辟邪喽。
苏砚看着那个纹样。
“这纹样,是谁传下来的?”
“谁传下来的?”老头搅着糖稀,想了想,“老辈子传下来的呗,我爷爷的爷爷就画这个,说是古时候有人拿命护过咱们这地方,护完了,人没了,就留下这么个记号,画在门上,记着人家。”
凡人不知道烬守者,他们没见过祠堂里的灯,没听过石阶上的名字,可他们把这些纹路画在门上、吃进嘴里、塞进孩子的手心,像抓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不是辟邪。”苏砚说,“是守护。”
老头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些茫然,随即笑了:“客官说什么就是什么,三文钱。”
苏砚摸出三枚铜钱,接过那只糖人。
糖在舌尖化开,甜的,甜得很慢,很稳,从舌尖一直甜到喉咙。
侵蚀爬到两成六之后,他嘴里时常发空,咸与苦都隔了一层什么,唯有甜还是甜的,一丝不减,他站在集口把一整只糖人吃完了,一点没剩。
腕上的红绳贴着脉门,微微一暖。
出集镇三十里,官道上的人变了。
往北去的,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车上绑着锅碗和被褥;往南去的,走得急,回头看得也急。两股人流在官道上交错,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路边的里程石被踩得发亮,石缝里塞着逃难人歇脚时留下的草屑。
苏砚在一家塌了半边的茶棚里避雨,棚子里挤满了人,没人说话,只有雨打在破席上的声音,守棚的老汉给每人倒了半碗粗茶,茶是浑的,没人嫌弃。
角落里坐着一个老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孩子五六岁,脸色青灰,眼睛睁着,却不看人,他的瞳孔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灰翳,像结了冰的窗纸,老人一只手搂着孩子,另一只手不停地搓孩子的手背,搓得通红。
“官人。”老人忽然开口。他看见苏砚背上的剑了,“你是修行的人吧。”
苏砚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帮我看看。”老人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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