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色荒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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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影会九使录?第三使」“商人无国,逐利而行;然墟影会之商人,所交易者非金银,乃因果也。”
血月升起来的时候,苏砚、宁烬、温言已经进了荒原腹地。
月亮像一枚烧透又冷下来的铜钱,红得发暗,把整片裂地照得如同浸在血里,裂缝里的墟气被月光一照,蒸腾起来,贴着地皮流动,像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河,脚踩进去,靴底发烫。
千机匣在温言掌心震个不停,九十九枚探针疯了一样乱转,温言每走十步就低头看一眼,脸色比月色还白。
“侵蚀度读数爆表了!”温言的马尾被风抽得笔直,“这不是普通墟界裂隙!”
“收匣子。”宁烬的双刀已经出鞘,“有东西到了。”
霜走在她左侧,四爪落地无声,喉咙里的呜咽一路没有停过。
苏砚走在最前,猫步,灰袍,灵识铺到极限,百丈之内,除了他们三个活人和一头狼,什么都没有,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摆好了的桌。
空间在十丈外裂开。
走出来的人,穿一身锦缎长袍,袍面上的金线在血月底下泛着暗光。
面容普通,普通得像任何一座集市上任何一个掌柜,笑纹都恰到好处。他负手走来,脚下踩着血色的沙土,走得不紧不慢,像从柜台后面踱出来,给熟客看茶。
没有影子。
血月当空,万物拖影,霜的影子,人的影子,乱石的影子,都在沙土上拖得老长,这个人脚下干干净净。
“三位。”掌柜模样的人拱了拱手,笑容可掬,“做笔买卖么?”
他抬手一挥。一架金色的天平在沙土上展开,两人多高,秤杆横平,两端的秤盘盛着血色的月光,秤盘上没有砝码,只有光,光在盘里微微地晃,像两泓不会洒的水银。
“鄙人钱百川。”他说,“从前在万宝楼,掌过几年拍卖槌,如今做点旧营生,称一称因果的价钱。”
苏砚的拇指抵上了眉心。
“第99代烬守者。”钱百川的目光落在他左腕上,那道藏在皮下的红纹,此刻正在皮下突突地跳。“侵蚀度二十有三了吧,每一场战斗都在加价,我可以让你免受侵蚀之苦,往后用烬术,一个子儿的账都不记,代价很小,你腕上那根红绳。”
苏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绳已经化进皮下,埋在他的血脉里,这个人看一眼,就看见了。
不,不止看见,钱百川看他左腕的眼神,苏砚太熟悉了。
万宝楼的拍卖师看一件货,就是这种眼神,先扫皮相,再估成色,最后在心里落一个价,那目光在他腕上停了两息,像验完了货,眼底浮起一层掌柜式的惋惜, 惋惜这么好的东西,马上要易主了。
“霜狼之女。”钱百川转向宁烬,语气温和得像在招呼熟客,“我可以让你,再听见母亲的声音。”
宁烬冷笑。
“我的耳朵不渴。”她说,“她若知道你拿她做买卖,会先撕了你。”
“千机之心,崩溃不可逆。”钱百川最后看向温言,指尖在秤杆上轻轻一拨,“我可以让它永不崩溃,代价嘛,你对苏砚的记忆。”
秤杆被拨得轻轻一沉,温言的瞳孔跟着那一沉,也缩了一下,千机之心是她吃饭的家伙,是她夜里睡着都攥着的东西,这人一句话,就把价码开在了她的骨头上。
温言的手指在千机匣上颤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她说,“但想让我忘了他?做梦。”
钱百川叹了口气,袖袍一展。“那就只好,强收了。”
苏砚先动的手。
猫步欺进,烬起出手,断虚第一式,烬焰覆满剑身,一剑直取中宫,这一剑他练了千百遍,剑气过处,裂地焦黑,血月被烬焰照亮了一瞬,又暗回去。
钱百川张口,把这道剑气吞进了肚子。
“味道不错。”他咂了咂嘴,“再来一道?”
苏砚的第二步僵在半路。
被吞掉的不止剑气,他清楚地感到,自己有什么东西跟着那一剑流走了。
一段记忆,很小的记忆,小到他一时想不起来丢了什么,像有人从他怀里抽走了一根针,怀里还暖着,针没了。
“他吞的是因果!”老鬼的声音炸响,“别给他喂招!”
来不及了,宁烬已经扑了上去,孤狼提速,人成残影,双刀霜华狼吻在血月下犁出数十道冰痕。
钱百川不闪不避,任刀锋入体,张口一吸。
宁烬踉跄退开,眼神空了一瞬,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刀,忽然想不起左手这柄叫什么名字。
霜华,她记起来了,刀身上凝着的那层冰,替她记起来了。
温言的三具傀儡从三个方向绞上去,机簧嘶鸣,钱百川一边吞,一边笑,锦袍鼓荡如帆,傀儡的刀砍进他的肩,他连眉头都不皱,只把咀嚼的节奏,放得像个真正在尝菜的掌柜。
苏砚站在原地,感到遗忘在自己身上蔓延,红绳的温度。
那个方向,有一道帘,帘后走出一个人,第一步是什么,第二步又是什么,他正在失去这些。
他试着再进一剑,剑锋递到一半,吞噬之力擦过他的左臂,没有疼,这是最吓人的地方。
那条手臂像被人从“他”这个字上轻轻撕了下来,皮肉还在,血色还在,只是感觉没有了,他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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