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骨不可踏(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太初烬碑?骨铭」



    “骨者,人之架也。架不倒,人不倒。然蚀骨荒原之骨,非人之骨,乃界之骨。”



    “踏界之骨者,必承界之重。”



    左腕的牙印结痂那日,荒原外围出事了。



    先是东段的巡逻队没回来,派出寻人的地字号在北门外三十里找到了他们,三个人冻得还硬,就坐在塌墙根底下,背靠断砖,像睡着了。没有伤,没有血,魂魄的气息淡得几乎摸不着。随队的医师翻了半天眼皮,只说出一句“像被什么东西吸过”。



    当夜,有巡夜的看见塌墙缺口里走出来一个白影子,三丈高,眼眶里两点绿火。



    警钟在寅时敲响,三短一长,蓝级。营地里所有灯笼一夜之间全换成了素色,分发处前的石墙上贴出任务令:东段隔离墙塌陷处,骨将级墟兽越界,四人清剿小队即刻编成。



    名单上有苏砚。



    另外三个名字,宁烬,赵乾,林远。



    林远是地字号排名二十三的刀客,使一柄厚背砍刀,人高马大,平日里同赵乾走得近。点名的执事念到“苏砚”两个字时,队伍里起了一阵很低的骚动。末席上蓝级任务,司里的老人们想不起上一回是哪一年。



    点将台前,赵乾把名册捏在手里,目光扫过苏砚袖口的木牌,停了停。训练场那一跪过去没几日,他指尖的灵气收得还是那样干净。



    “骨将蓝级,白级十倍。”赵乾说,“探路位最险,要有人走在队前三十步,诱它先出手。”



    他顿了顿,像是商量,其实是宣判。



    “末席嘛,不就是用来探路的。”



    林远在旁边笑了一声,宁烬按着刀柄,眉头动了动,没说话。队是她带的,排兵布阵却是司里批的条子,赵乾拿着条子。条子上四个人的位置写得清清楚楚,末席,探路,谁的笔迹,不用猜。



    苏砚看了那张条子一眼。



    “嗯。”



    他走到队首,灰寂被留在了营地,出门时猫咬着他的裤脚不放,他把猫交给老李头,猫在老李头怀里一直看着北门。



    “小娃儿。”老李头抱着猫,忽然在背后喊了一声,“回来给你留热水。”



    苏砚没回头,抬了抬手。



    塌陷的隔离墙外,风雪比城里大三倍。



    半里长的缺口横在荒原边缘,断砖残桩埋在灰雪下,露出参差的茬口。墟气从缺口里往外渗,贴着地皮,像一层化不开的油。四个人踩着断砖走过去,靴底沾上的雪,颜色都比别处的脏。



    林远吐了口唾沫:“这墙上个月才修过。”



    没人接他的话,修墙的人料不到塌墙的事,正如撒净魂粉的人料不到粉下的烬痕会跳。



    骨将是从塌墙的缺口里走出来的,三丈高,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肉,万根白骨拼拼凑凑,接合处缠着暗灰色的筋络,像一具被人随手攒起来又忘了拆的傀儡。两条臂骨极长,垂过膝弯,右手拖着一柄骨刀,刀身比门板还宽,钝的,不开刃,它不需要刃。



    眼眶里燃着两点暗绿的火。



    隔得老远,苏砚的烬痕就开始发沉。这次不是热,是沉,像骨头里灌了铅。这东西身上的墟气,浓得能把空气泡馊。



    “列阵。”宁烬的声音不高,穿过风雪送到每个人耳中,“赵乾林远左翼,我正面,苏砚探路,它动,你先动。”



    苏砚又往前走了三十步。



    风把墟气灌进领口,冷得发黏。他没有回头,探路位回头是大忌,身后三个人的位置要记在骨头里,不是记在眼前。宁烬在他左后六十步,霜贴着她的影子。赵乾和林远在左翼,灵气收在周身,像两口压在雪下的刀。



    脚下的冻土里有东西在跳,一道一道的深烬痕,比东段任何一处都粗,全都朝着骨将的方向歪斜,像被那具骨躯牵着走。他把这些看在眼里,记在脚下。



    骨将看见了他,暗绿的魂火跳了一下,颅骨微微歪过去,像在打量一粒尘埃。骨刀拖地,一步一步过来,每一步,冻土都往下陷半寸。



    离他十步的时候,骨刀抬起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门板宽的刀身横扫过来,风压先把雪幕撕成了两半。苏砚猫步斜滑,让开刀锋,刀风擦着后心过去,把他掀得踉跄三步。换步卸膝,膝盖沉下半分,老鬼教的那半分,正好卸开碾过来的风压。刀落处,冻土上多了一道两丈长的沟。



    这就是探路位,诱它出手,看清它的路数,然后活着退开。



    路数看清了:不快,但每一击都大得没有道理。白级墟兽的爪,他躲得过。这柄刀的刀风,躲得过也站不稳。



    “上!”赵乾在左翼喝了一声。



    他和林远抢先进了,两道灵气一前一后斩在骨将的腿骨上,斩出两道白印。骨将看都没看他们,骨刀随意一扫。



    刀风到了人才想起来躲,已经晚了。



    赵乾被刀背拍中胸口,整个人横飞出去,撞上塌墙的断砖,肋下传出三声脆响。林远更惨,他试图从侧面跃上骨将的臂骨,被一根骨刺当空扫落,后背着地,脊椎磕在冻土棱上,当场昏死过去。



    两个凝魂期,一息之间,一伤一废。



    “回来。”宁烬的刀已经出鞘。



    霜华先至,冰蓝色的刀光贴地卷过去,刀势“霜噬”,寒气顺着骨将的左腿往上爬,骨节接缝处咔咔结出白霜,左臂抬到一半,冻住了。



    狼吻紧随,斩向颈骨。



    一声闷响,颈骨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反震的力道顺着刀身撞回来,宁烬连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她深吸一口气,又上前。



    霜华再落,还是那截颈骨,还是一道白痕。骨将挨了两刀,魂火连晃都没晃,反手一肘捣下来。宁烬侧身让过,肘风扫得她玄衣猎猎,人在雪面上滑出半丈,靴底犁起两道黑土。



    “骨头太硬。”她吐了口血沫,“伤不了根本。”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