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旧仓库里的筹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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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奇异的直觉开始在脑海中酝酿。“我们分头清理,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东西。”陆云飞做出决定。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浩然负责将还能用的桌椅板凳归置到一边,沈墨轩则细心地将一些旧书画卷轴搬开,检查是否受潮。
陆云飞的目标更直接
仓库里光线太暗,林浩然找来一盏旧台灯接上电,昏黄的灯光下,灰尘漫天飞舞。
陆云飞的目光扫过一张被无数杂物压着的破木桌时,忽然停住了。
他的视线没有被桌上的任何东西吸引,而是穿过层层缝隙,落在了桌子底下,那只被用来垫着桌角、防止晃动的一叠旧报纸上。
那叠报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和霉点,看起来和周围的垃圾没什么两样。
但不知为何,一股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牵引感,正从那叠报纸中传来。
他走过去,费力地搬开桌上的杂物,蹲下身,将那叠黏在地上的报纸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看什么呢?”林浩然凑过来,看到只是一叠烂报纸,撇了撇嘴,“这也能卖钱?”
陆云飞没有理他,他用手指轻轻捻开报纸的边缘。
这些报纸粘得很紧,似乎是被水浸过又晾干的。
当他翻开最上面几张时,一张尺寸和质地都与报纸截然不同的硬质纸片,从夹层中滑落了出来。
那是一张民国时期的“典当提货单”,纸张是厚实的毛边纸,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蝇头小楷,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
“凭此单,可提‘正德青寄’一批,存于后墙夹层之内……”陆云飞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后墙夹层?”林浩然和沈墨轩立刻围了过来。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仓库最里面的那面墙壁。
那面墙看起来与别处无异,只是墙皮脱落得更厉害些。
林浩然找来一把锤子,对着提货单上标注的大概位置,用力敲了下去。
“咚!咚!”
声音沉闷,是实墙。
“不对,”沈墨轩忽然伸手制止了他,他走到墙边,伸出手指,用指节在那面墙上从左到右,极有韵律地轻轻叩击。
“听。”
陆云飞和林浩然屏住呼吸。
果然,当沈墨轩的手指敲到墙壁中央偏右的位置时,声音变得有些不同,不再那么沉闷,而是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
“就是这里!”
林浩然不再犹豫,抡起锤子,对准那个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砰!”
砖石碎裂,灰尘弥漫。
几锤下去,一个黑洞洞的豁口出现在墙壁上。
林浩然扒开碎砖,里面果然是一个约一米见方的狭小空间。
陆云飞将台灯凑过去,只见昏黄的灯光下,十几个用干草包裹着、大小不一的物体,正静静地躺在夹层里。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剥开外面早已腐朽的干草。
入手的是一个造型古朴的瓷瓶,通体素白,没有任何花纹和釉彩,摸上去手感粗糙,正是尚未烧制的瓷胎。
“是粗胚……”林浩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这玩意儿不值钱啊。”
陆云飞的心也沉了半截。
但当他将瓷胎拿到灯下仔细端详时,眼神却陡然一凝。
这瓷瓶的器型……圆口,短颈,丰肩,腹部下收,底足外撇。
这流畅而饱满的线条,这独特的造型,分明是明代正德年间的经典制式!
“不对,”沈墨轩也走了过来,他接过一个同样是素白色的盘子瓷胎,目光里透出一种奇异的光彩,“这些不是普通的粗胚。你看这胎土的细腻程度,这拉胚的功力,绝对是出自当年的官窑。它们只是……没有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正德官窑的半成品?”陆云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沈墨轩点点头,指着盘子底部一个极其浅淡的印记:“你看这里,‘大明正德年制’的款识底子都做好了,只差填上青花料再罩上透明釉,入窑烧制。”
“那又怎么样?”林浩然还是不解,“半成品就是半成品,在古玩行里,这就是废品。”
沈墨轩却笑了,他看向林浩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艺术家独有的、近乎疯狂的自信:“在古玩行是废品,但在艺术界,它就是一张完美的画布。我家的矿物颜料调配和古法修复手艺,虽然不能让它变成‘古董’,但却可以让它,在艺术上获得‘重生’。”
“艺术复原?”陆云-飞瞬间明白了什么。
“没错。”沈墨轩的目光扫过陆云飞,又落到林浩然脸上,“我们不造假,我们是在这些被遗忘的官窑素胎上,进行二次艺术创作。一件带有‘正德’遗风的现代艺术瓷器,它的价值……”
林浩然的眼睛猛地亮了,他瞬间抓住了这个计划的核心!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一个大胆而阴险的商业圈套,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钱有才!”他猛地停下脚步,嘴里蹦出这个名字,脸上露出鬣狗般的笑容,“他不是想要钱吗?我们就给他一个花大钱的机会!”
陆云飞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沉浸在艺术构想中,一个在脑海里编织着商业陷阱,而自己,则凭借着那股奇异的直觉,找到了这一切的起点。
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或许,这真的就是他们翻盘的筹码。
“我需要一些材料。”沈墨轩打断了林浩然的兴奋,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一些特殊的研磨工具,还有几种特定的矿石。古玩街西边的地摊区,应该能找到。”
“好,我去买。”陆云飞立刻应道,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破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必须抓紧,在那些摊贩收摊之前把东西买回来。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
古玩街上的灯火阑珊,白天的喧嚣褪去,只剩下三三两两晚归的行人。
一阵凉风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陆云飞抬头看了看天,浓厚的乌云正从天边压过来,将月亮和星辰完全吞没。
看样子,一场大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