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点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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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灌入车厢内,带着码头似有若无的水汽和鱼腥味。





郁淼绞着袖口许久,待她回过神来,柏鸿舟已大步一跨下了马车。





并未等她。





郁淼只能提起裙摆,紧跟着他。





船伙计站在跳板处收票根,见客人同自己年岁相当,便也不多客套,抬手朝里一指,“二位去上舱甲字房,上楼直行右拐第一间,自己上去就行。”





柏鸿舟伸手接过船伙计递来的钥匙,朝楼上走去。





两人穿过甲板,登了楼梯,进了上舱中段。推门进去,里头一张双人矮榻,一方小案,角落中摆着屏风,布置简陋,却也精细。





窗棂开了半边,甲板上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河风呼啸着一阵一阵朝里头送。





柏鸿舟将包袱落在小案上,指着矮榻,“你宿此处,我有芦席。”





郁淼抿着嘴一声不吭,见他一脚盘坐在案边,一脚斜踩着木板翻包袱。





耳侧的编发高束头顶,绯色的缺胯袍侧边露出一双暗色马靴。





柏鸿舟掏出包袱里的金簪银锭扔在案桌上,“这东西于我来说没什么用,你拿去,能换几个银子就几个。”





将银锭朝郁淼一推,“回了平阳街就要去公主府,这些......也用不上,徒增烦恼,你若不嫌弃,都拿走。”





郁淼确实不嫌弃,可她也不敢真拿。





“你的银子与我何干。”她深吸一口气,去瞧自己那只干瘪的包袱。





柏鸿舟揉了揉眉心,长吁一口气。





两人无端对视,郁淼呼吸快了起来,“真要去公主府?”





她捏着指尖,终究问出声。





柏鸿舟面色微沉,垂下眼眸,“也可以不去,只是阿娘入祖坟这事......没有办法。”





他伸手去拎小案上的茶壶。





“你可真是一个孝子。”郁淼若无其事地瞟他一眼。





柏鸿舟握着壶柄的手一紧,神色未变,“淼娘,是有什么高见?”





“若是我阿娘,她肯定不愿。”郁淼推己及人,想着若是柏鸿舟的阿娘,怎么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下地狱。





柏鸿舟轻笑一声,“你阿娘选择了死,连你都不要了,我阿娘若有选择,定不会不要我。”





这话一落地,风也停了,柏鸿舟料到自己话说错了,也说重了。





他抬手想要捞她,却终究是没捞着。





她扯着那个难看的笑,伏到了窗户边。





“郎君说的对。”她背对着他,却让风将这句酸涩的话带进屋内。





他哪里对了。





鹅黄色的裙摆落在小案旁,肩头微抖。她今日穿了端午节的衫裙,却没了那日的明媚。





柏鸿舟端坐许久,一言不发。





水喝了一盏又一盏,终究是起身朝窗边走去。





他自后头环住她,在她耳边低语,“淼娘,我知道错了。”





柏鸿舟拢着郁淼的肩头,逼她转过身来,四目相对,见她眼眸里积满了泪。





柏鸿舟在她眼睫处落下一个轻吻,“淼娘,我们所剩时间不多了,这两日不斗嘴好吗?”





柏鸿舟望了她片刻,“你想一想,若是和解了,我便进屋,还睡芦席,若是还怨我,我便去挤通铺。”





郁淼别过眼不看他,怨道:“你去挤通铺罢了,谁让你嘴贱。”





过了好几息,门嘎吱一声开了,郁淼回头,见他站在门口等她收回赶他走的话。





郁淼坐在小案边倒茶水,当没看见。





柏鸿舟竟真的抬脚出去了。





门一关,外头和舱内便是两个世界。





郁淼叹了口气,瘫坐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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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柏鸿舟的谁?有什么资格开口,刚才怪他嘴贱,也怪自己没有边界。
  

  

  
郁淼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茶,指尖抚过桌面上的黄白之物,自言自语道:“都怪阿娘把我教的太端正了,没有赚大钱的命。”
  

  

  
她将银锭塞回柏鸿舟的包袱里,又将包袱卷入里榻,用被子闷上。
  

  

  
起身坐在窗边看风景。
  

  

  
那个绯红的身影在甲板上是那么显眼,这样的人不怪公主能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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