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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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见山一边琢磨着,从屋里抱着两床浆洗过的被褥往回走。
半道上被奚桓接了过去。
堂屋里的桌椅已被他垒到了墙边上,放下一床,手里略厚些的一床大手一抖,三两下便铺得平平整整。
花见山帮不上忙,杵在门口犹疑道:“大奚啊,家里如今是这么个烂摊子,颜哥儿他又……哎,这亲事,咱要不再商量商量。当初许是花叔做错了……”
奚桓没急着接话,转身将薄的那床在地铺上摊开捋顺了。这才直起腰,看向花见山。
“岳丈。您别多想,安心歇着吧。”
这一句清清楚楚,总不能再听差了,奚桓也不是那样轻浮的人。花见山脸上的褶子尽都舒展开:“你方才同颜哥儿商量过了?”
“是,他同意了。回头我就请乡老算个好日子,接他过门。”
花见山这颗心,实实在在落回了肚子里,难以置信的欢喜。
怎么他煮个粥的功夫,这事儿就定下了?
“诶呀,那敢情好。那敢情好……”他连声应着,乐得有些语无伦次,“那你同二朗早些歇着,明日……明日咱们再细说。”
说着话,他转过身脚步飘忽地往东屋走。
时近月中,天上的满月大如银盆,令他突然就想起芽芽他阿爹来,过几日到了清明节,得把这桩大喜事同他好好唠唠。
没一会儿,灶房的水声停了。
奚朗甩着手上的水珠子跨进堂屋门槛,一眼瞧见地上打好的地铺,随即脸不是脸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上去。
“哥,你真魔怔了?”
瘦猴死皱着眉,压着嗓子抱怨,“你就算不信他那些名声,难道还没瞅见他脖上那道勒痕?咱家本来就穷,你再娶这么个搅家精,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奚桓关了堂屋门,回身解开腰带,把外衣脱下整齐叠好放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油灯正好燃尽了。乍然黑梭梭的一片里,奚朗就听他哥轻声问:“今儿是谁撺掇你来的?”
奚朗一噎,汗毛都激了起来,支吾半天也不肯出声。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奚桓冷不丁开了口。
????响动中,人已撩开被头躺下了,奚朗还抻着脖子,“那她也没说错啊……哥,你别是被那张脸迷了心窍吧?”
“她为何撺掇你?若有可能,她巴不得我两兄弟一辈子不成亲,你别说你蠢得想不到。”
嘟囔声渐弱,到底消停了。
奚桓也再不理他,翻个身抱了胳膊闭上眼。
指尖无意触到腰上那块硬邦邦的铁牌,脑子却晃过头前那哥儿站在风口与人分说的样子。
至于那赌约……
番休前拒了李校尉的那桩活儿,也不是不能再考虑。
西屋。
花颜坐在床头歇够了,起身走到角落的樟木箱子前。
掀开箱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摞衣裳,虽洗得有些旧了,但叠得极用心,间中还夹了几片干花,隐约透着股清淡香气。
他随手拿起件靛蓝的圆领衫子,袖口绣了同色的竹纹。
再看另一件,鹅黄的襦裙,配着条胭脂色的丝绦。
轻抚过手中布料,触感粗粝,织工还算不错。
至于颜色,作为美院染织专业毕业的他,一看便知这是典型的草木染,只是手艺大约连春秋时期的水准都不如。
没经过媒染,导致固色极差,这靛蓝要是贴身穿了出了汗,怕是立马能变出个阿凡达。
话说回来,就这大梁国的染织水平,这一箱子颜色鲜活的衣裳价值不菲。
花见山遭难后从好好的布庄老板变成了走街串巷的货郎,已难成这样了,独生哥儿的穿用却没短过。他屋里的陈设也比空荡荡的堂屋强了太多。
花颜叹了口气,将衣裳另放下,从箱底摸出一匹卷好的红缎。这是生他的阿爹姜半芹还在时,为他亲手染的嫁妆。
翻转着仔细看看,色调倒是挺正,虽不算鲜亮,但胜在均匀。记忆中的姜半芹似乎也会些染色技法,只是不知为什么,除了给自家哥儿攒了些私房,再不肯示人。
前世他为了找工作卷到头秃,最后干脆自己做起了手作博主,有一段儿用水拓染染些头花、布包,在短视频平台上很是火过一阵。
他一个手艺人,脑子里花样多得很,二十两银子对现在的花家来说遥不可及,到他手里却不算什么登天之难。
只是初来乍到,还得多观察观察,找个最快最稳妥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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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路子。若是一下表现太过妖孽,反惹人生疑。
当务之急,先完成那三个月的赌约再说。总不能让老爹真没了房子住。办法也许就落在这匹红缎上了。
他将缎子重新放好,在箱子一角瞅见块巴掌大的小铜镜。
镜面稍有些模糊,可一张少年的脸,眉眼再熟悉不过,鼻尖一点小痣几乎就是复制粘贴。
唯一的区别就是脸色过于白,透着股病态的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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