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孤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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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得分毫不差。有陆衔蝉的果敢和穆红筝的从容??她在处置上官明余党时只说了两个字:“带走。”语气平淡如穆红筝,但手起刀落的决断里全是陆衔蝉。
  

  

  
五个人都死了,但五个人的影子都叠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再也没笑过。
  

  

  
云雀在废墟中一块一块地捡,捡回了六个人的遗物。
  

  

  
沈惊鸿那烧焦的半截玉佩??沈照把它交给云雀时说,义父最后把它捏在手心里,从火堆里拨出来时还烫得灼手。玉佩上的朱雀衔环被烧得残缺不全,但背面的“照”字还看得清。
  

  

  
谢长风的虎符??青铜铸的,符面上那只老虎的纹路被他的掌心磨得锃亮。她在整理谢长风的遗物时从他被血浸透的战甲内衬中找到了它。她没给他??他疯了,不知道自己是将军了。他坐在伤兵营的床上对着空气点名,偶尔会把枕头当成虎符,抱在怀里,说这是北境军最大的机密,谁也不能碰。
  

  

  
顾寒江的药箱和他那张被血浸透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其实我怕疼怕得要死。但他们比我更需要命。”她把那张纸条折好,放在药箱最上层的暗格里,和他留给每个人的药放在一起。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盒里的东西,她按他遗愿一一分给了每个人:谢长风的治疯病新方子,她压在谢长风枕头下,他每天对着空气点名时会把那张方子翻出来看一眼,好像认得上面的字,又不认得;给云雀自己的金疮药,她用了,每逢阴天左肩旧伤酸痛时敷一勺,确实不疼;给陆衔蝉的安神香,她放在陆衔蝉坟前和那颗芝麻糖的油纸一起烧了;给穆红筝的旧毒解药,他没能等到开春;给白露的暖玉护膝,她绑在了白露的衣冠冢前。还有那个信封,上面写着“已付”,她把它和所有遗物收在一起。
  

  

  
白露的六幅预言画和那幅“假的但很开心”的花海图。画上的花海已经被反复翻看得起了毛边,小人儿的笑脸被指尖摩挲得有些模糊。她找了块油布把画包好,放在箱子最底层。
  

  

  
陆衔蝉和穆红筝的一对交杯酒杯。杯底刻着“衔蝉”和“红筝”,刻痕里还残留着粗瓷的粉末。她把两只杯子用红绳系在一起,红绳就是他们戴了十年的那根,斑驳褪色,磨断了又接,打了好几个死结。她顺着原来的断口重新接好,让这两只杯子永远拴在一起。
  

  

  
她把这些东西收进一口铁皮箱子里,在雁回楼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下给他们立了六座衣冠冢。五座埋了人??沈惊鸿的坟里埋着那半截烧焦的玉佩,顾寒江的坟里埋着那把刻着“寒江孤影”的刀,白露的坟里埋着那只空了的暖炉,陆衔蝉和穆红筝合葬在一起,坟里埋着那根系了两只酒杯的红绳。谢长风那一座是空的??她还不想给他立坟,他还在呼吸,还在对着空气点名,还在偶尔清醒的瞬间用那双北境冬天的石头一样的眼睛看着她,说一句“云雀,城防图更新了没有”。她赌他还能醒过来。
  

  

  
立坟那天,谢长风也在。他蹲在歪脖子树下,看着云雀一锹一锹地挖冻土。他没有帮忙??他的手在空中比划着,正在给一队不存在的士兵分配任务??“你们三个挖坑,你们两个搬石头,马冲你去把军牌拿来。”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云雀手里那六块军牌上。军牌在阳光下反着光,青铜的冷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伸出手,从云雀手里拿过一块军牌。动作不快,但很准??不是疯子那种乱抓乱抢,而是清醒的谢长风在战场上从副将手里接过令箭时那种稳当。那块军牌上刻着“沈惊鸿”三个字,边缘烧焦了一角。他低头看着军牌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云雀手里的铁锹停了,久到他身后那队“不存在的士兵”全都散了。
  

  

  
“惊鸿。”他念了一遍。不是那种对着空气喊“惊鸿,你又骗我”时的嘶哑和癫狂,而是很轻很慢的,像是在念一个很久没有提起的名字,怕念快了会碎。
  

  

  
然后他把那块军牌放回云雀手心里,转身继续对着空气点名。云雀低头看着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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